【第291章 吾之生涯,一片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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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796年春。
同時也是大漢的元年。
漢皇政的改製,經過數月的流傳,已經為天下週知。
然而這個元年從一開始就過得不順利。
治粟內史許辛上報,今年天時不正,春寒不止,恐怕會嚴重影響春耕。
衛戍西北的楊征與滕冕也傳信,言稱西北的妖虜行動異常。
不斷在西北邊疆遊弋試探。
除此之外,關東各地對羅政推行的法度禮製頗有微詞。
許多遺老遺少循舊禮,強烈抵製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以及統一的度量衡。
為此引發了不小的騷亂。
馮李二相收到各地的報告,不禁向羅政建言。
“陛下,全盤推行新法,九國遺民或難以適應,要不……緩一緩?”
“時不我待,刻不容緩。”
羅政斷然拒絕。
他與天地交感,能夠清晰地感受得到。
無論是天時異常,還是妖虜叩關,乃至於遺民騷亂。
根本原因還是羅政登極,導致人族氣運衰頹,持續遭受妖邪魔煞之氣的侵蝕。
而這樣的變故,已經成為了一種大勢。
最終將會形成恐怖的災厄,為禍此方天地人間。
羅政也無法扭轉頹勢。
說到底,正是他承載了春秋戰國的惡孽。
自己能夠靠意誌力壓製住,可人族氣運難以抵擋。
“無為而無不為嗎?”
羅政忽然有些理解這句話了。
他久違地開啟係統,看向係統派發的最終任務。
【你用武力平定戰國亂世,成為千古第一的皇帝,可惜因貪心而登極,也將因貪心而敗亡。】
【目標:與時間賽跑,在災殃降臨前,死於後宮妃嬪之手。】
【獎勵:演繹成功,迴歸高武世界。】
【懲罰:演繹失敗,一切就此終結。】
【吾之生涯,一片無悔!——天之霸王】
道理羅政都懂。
但為什麼失敗懲罰聽起來那麼恐怖?
羅政無力吐槽係統的整活。
世界的真相還未解明,他就得先考慮自己的死法。
正所謂,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
冇有時間行王道。
那就隻能將霸道演繹到底。
免得臨終感慨。
“既不能流芳後世,亦不足複遺臭萬載邪!”
……
羅政開始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複返。
在這開年不利的時候。
他向滿堂公卿宣佈,要大興土木,在上林苑修建阿房宮,並且遷都長安。
眾臣麵麵相覷,倒是馮李二人洞悉其中真意,出列行禮。
“陛下英明。如今春寒災異,百姓難以耕種,或可以工代賑,免得萬民流亡。”
他們兩個難道真是天才?
好在認識多年,羅政也知道自己的丞相是什麼德性。
他淡定接受奉承,又宣佈要巡遊西北。
滿堂公卿竟無人敢反對。
倒是後宮的夏姬,覺得西北苦寒,不想羅政去受苦。
奈何羅政不理。
不久,他就大張旗鼓,率領近侍重臣,在禁軍與中尉的護衛下,前往西北視察。
此時白戩受封武成侯,已經功成身退,基本處於半隱退狀態。
隻剩下年輕的滕冕與楊征,外加半個夏侯兌。
為了封侯,還在為大漢發光發熱。
羅政先去了楊征鎮守的隴西,隨後再北上直抵滕冕鎮守的上郡。
從二將的口中,得知了這段時間,西戎北虜入寇。
頻繁侵擾邊境。
這個世界的戎虜,可不是什麼遊牧民族。
而是流有妖魔之血,信奉邪惡古神,喜食人肉的半獸族。
“這些妖虜翻山越嶺,屠滅了不少村莊,使得周遭村莊人心惶惶,今日才得以將其圍剿。”
滕冕指著地上醜陋的食人魔,如實稟告道。
羅政借題發揮,震怒不已。
“天下一家,王者無外。漢為天下宗,操殺生之柄,以製海內之命,危者望安,亂者卬治。”
他當即命滕冕出上郡,楊征出隴右,興師三十萬,攻奪河南地。
勢要將西戎北虜,逐出此方天地。
讓全天下都知道。
“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此詔一下。
滕冕與楊征等邊軍是爽了。
身為治粟內史的許辛,直接就給羅政跪下。
“陛下不可啊!大漢征戰多年,如今又遇春寒,已無餘糧出征了呀!”
“國庫空了,不會再征收嗎?這是為開萬世之太平,所做的必要犧牲。”
“可至少要等到秋收……”
“等不了一點!我能等,這天下也不能等。”
羅政斬釘截鐵道。
許辛噤聲。
他以及周圍的重臣都不明白。
這天下如何不能等。
而搞定這一切的羅政,則轉頭回到關中。
開始了浩浩蕩蕩的遷都大業。
……
很快,一年過去。
時間來到了大漢二年,大周797年春。
大漢遷都長安。
滕冕與楊征亦不負所望,攻奪河南地,得勝歸來。
同時傳來的,還有夏侯兌南征百越,奪取了嶺南的好訊息。
至此,大漢的疆域幾近完整。
之所以說幾近。
因為羅政並冇有就此滿足。
他命楊征繼續西征,打通河西走廊,又命滕冕北討,徹底驅逐妖虜。
“你們二人,就是朕的衛霍。”
“陛下,衛霍是誰?”
“……問這做甚?你們做好分內事,衛霍是誰不重要。”
總而言之。
羅政的武功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藉著這開疆擴土之功,在齊魯的儒士勸說下,他決定進行東巡,前往泰山封禪。
同時也是為了震懾關東九地遺民。
這一次東巡。
他還帶上了後宮的十國美人。
某種程度上,也是讓她們回一趟老家,看看家鄉的變化。
儘管漢皇定鼎天下不到兩年。
關東的變化卻極大。
少府隋勤成為墨家钜子,在羅政的全力燒錢下,猛猛發展科技樹。
其中改良造紙術,發明印刷術,順利地讓大漢的法令,迅速傳遍大江南北。
極大地促進了文化與製度的大一統。
“陛下說到做到,當真實現了一天下的宏願。”
徐道韞淺笑著,明眸注視羅政。
但很快她又輕聲說道。
“不過陛下的為政太急,所謂過猶不及,隻怕會引來民怨鼎沸,適得其反。”
“此事我心中有數,往後你自會明白。”
羅政故作冷淡道。
他就等著徐道韞認清他的暴戾無道。
然後出手將他殺死。
徐道韞見羅政盲目自大,也不禁蹙了蹙眉。
穿過鄭地,來到魏地。
羅政等人暫居在曾經的魏宮中。
魏地因為曾經的信陵君,任俠之氣極為昌盛。
尤其在魏國滅亡之後,許多玄武者推崇信陵君,視羅政如仇讎。
不欲替朝廷辦事,選擇行走江湖。
於是當晚。
羅政就遭到了魏地江湖俠士的刺殺。
可惜羅政有天人交感,早就察覺到他們的存在,反手將他們一網打儘。
其中一名刺客,還是老熟人唐凝。
“你還真是鍥而不捨。”
“反正我也嫁不出去了,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不然隻要我還活著,就會繼續刺殺你,替天行道!”
唐凝被花式捆綁,又羞又氣地咬牙切齒。
她已經刺殺羅政好幾次,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被羅政百般欺辱,趁著羅政不注意,又順利逃出生天。
周而複始。
“我說過不會殺你,隻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羅政說著,又把唐凝懲罰了一番。
但也就唐凝有這待遇。
其他刺客,羅政可不打算放過。
直到望舒仙子出現。
她知道羅政的實力,並冇有急著出手。
轉而勸說起羅政來。
“羅政,就算你殺了那些俠客,也殺不死天下人之心,堵不住悠悠眾口。”
“誰說的?你的口不就被我堵住了?”
羅政揶揄。
望舒仙子聞言氣息一滯。
她胸口起伏許久,才逐漸平靜下來,冰冷的目光瞪視羅政。
“我在認真與你交談。”
“朕也是認真的,認真地威脅你。”
羅政噙著冷笑說道。
“朕乃天命之子,魏地遊俠卻妄圖行刺殺之事,該殺!魏人還協助刺客,互相包庇,也該殺!等到明日,我就命人屠了這座大梁城。”
“你敢?”
“有何不敢?”
“你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
“你做得到嗎?況且你若殺了朕,整個魏地也將為我陪葬。冤有頭,債有主,是你得罪了朕,害死了他們。”
羅政直接一口黑鍋扣在望舒仙子身上。
望舒仙子瞳孔微縮,再無往日的平靜淡然。
她冇想到羅政會如此卑鄙無恥,竟然用所有魏人來威脅自己。
天子之怒,流血百萬。
偏偏這位天子還靈武高強。
僅憑她一人之力,做不到天下縞素。
“你到底想怎樣?”
望舒仙子寒聲質問。
羅政見望舒仙子入甕,不鹹不淡回答道。
“朕橫掃九國,坐擁整個天下,十國美人已得其九,唯獨魏國的美人不曾有。”
“若你臣服於我,那我就放過魏地的百姓,否則當以弑君之罪論處。”
“我會給你時間考慮,期限為回到關中之前。”
“……就算你得到我的人又如何?你永遠也得不到我的心。”
望舒仙子語氣極冷,令周圍的溫度驟降。
彷彿來到了寒霜季節。
“反正我隻要你的人。”
羅政翹起嘴角。
這次演繹隻有全收集要求,可冇有好感度要求。
所以他根本冇打算刷好感度。
“……”
望舒仙子緊緊注視羅政。
在她心裡,羅政毫無疑問就是荒淫無道、殘忍暴戾的昏君。
已經徹底失去了改邪歸正的可能。
她不再多言。
帶上昏睡的唐凝,轉身離開。
“對了,多少留點東西,這次就把你的麵紗留下吧。”
“……”
……
羅政並冇有在魏地過多停留。
巡遊的隊伍穿過魏地,途經宋土。
因為宋國是和平兼併,宋人對漢製並冇有太多抵製,隻是就像魏人懷念信陵君。
他們也一直緬懷著蘭陵君,悄悄祭祀著天命玄鳥。
宋琬冇少藉此陰陽羅政,哀歎蘭陵君早逝。
羅政順勢逼宋琬交出宋國至寶。
此前對方一直拖延著不給,他現在卻不想再等下去了。
宋琬這次也冇有再拖,將寶物交給羅政。
“這就是宋國,從殷商傳承至今的寶物,由曆代巫女掌管的陰陽玉。”
“陰陽玉……”
巫女的秘寶是陰陽玉。
很合理。
過了宋土,就來到了齊魯地境。
回到齊魯故鄉,齊薑意外地冇有多少留戀。
巡遊隊伍一直來到泰山腳下,商議起封禪的具體儀式。
儒士們提出一整套複雜的禮儀。
羅政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決定一切從簡。
封禪當天,晴空萬裡。
銳士們在南坡開辟好登山車道,護送著隊伍來到泰山之巔。
羅政率文武大臣,設壇立碑,歌功頌德。
最後拜祭天地。
結果封禪甫一完成。
但見風雲色變,齊聚於泰山之巔,遮蔽天日。
頃刻間落下風雷暴雨。
嘩啦啦——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眾臣暗驚。
就差說大凶之兆了。
彷彿是印證他們內心的想法。
由於暴雨,下山的路變得極為濕滑難走。
剛剛行至半途。
轟!
地龍翻滾。
上方的山體突然滑坡,化作泥石流將隊伍沖垮。
整支隊伍被打亂,離散在山腰的樹林中。
也就在這時。
一顆極其巨大的鐵球從天而降。
徑直砸向羅政所在的車駕。
毫無疑問。
這是蓄謀已久的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