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過家家遊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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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芒在黑夜中迸射。
哢。
虛空傳來脆響。
羅政用手中酒壺一轉,就用握把扣住劍身。
“怎麼不長記性,上次好不容易逃了,現在又回來白給。”
他淡定地看著眼前刺殺自己的紅衣女俠。
卻是有段時間未見的唐凝。
“還是說,你就喜歡被我綁起來欺負?”
“你才喜歡!看劍!”
唐凝想起之前受到的屈辱,頓時氣得臉色漲紅。
比身上的紅裙都要鮮豔幾分。
她猛地撩劍,將酒壺甩上半空。
緊接著手中的劍一震,化作百花繚亂的劍影,朝著羅政周身急襲而去。
羅政以劍相迎,後發先至地揮出數劍。
無論唐凝使出怎樣的招式。
皆被他一劍破之。
鏗!
羅政看準破綻,將唐凝的劍震飛。
伸手抓住唐凝的手腕。
隻是一拽一擰。
就把唐凝挾持在身前。
“彆掙紮了,你不是我的對手,還是老實接受懲罰吧。”
“這次不算數。”
唐凝掙紮不脫,怒視羅政。
“你以前根本不是我對手,為什麼現在會變得這麼厲害?”
“當然是因為我讓你了啊,傻妞。”
羅政戲謔道。
他也不管石化的唐凝,抬頭望向宮闕上方。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我在這,影來了,敢問月在何方?”
話音剛落。
晚風吹動樹葉。
夜空中,一道清冷的身影在月下蹁躚而來。
她頭戴麵紗,身披月華之霓裳。
彷彿月宮的仙子。
翩然落在了羅政的麵前。
雖無法得見真容,那靜謐出塵的氣質,卻有種美人如畫的意境。
“梁王政,放開凝兒。”
望舒仙子冷峭道。
她白衣勝雪,注視羅政,眼神中透著超然的寒意。
從她周身散發的冰冷氣場可以看出。
這並非請求,而是威脅。
天元境的玄武者,有著移山填海之能。
隻是礙於天地氣運,尋常時候不得出手乾涉凡塵,以免沾染因果報應。
尤其是對承載著一方氣運的諸侯王。
但這屬於自我約束。
必要時候冒著因果風險出手,也不是不行。
“你在威脅我?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現在是我在威脅你。”
羅政果斷舉劍,架在唐凝的脖子上。
“速速丟下武器投降,並且交出魏國的明月珠,不然我就要殺了你的愛徒。”
“……”
唐凝目瞪口呆地望著羅政。
望舒仙子也不禁凝眉。
冇想到羅政會如此卑鄙,居然拿唐凝做擋箭牌。
不過望舒仙子也不是傻白甜,輕易就放下武力讓奸人得逞。
她抬手往旁邊的林中,甩出一條白緞帶。
稍稍用力,就拽出了一道人影。
被她挾持在身邊。
“此人應當是你的暗衛,你若將凝兒放了,我也會將其還給你。”
望舒仙子說道。
“暗衛?”
羅政狐疑地打量著望舒挾製之人。
隻見對方是一名女子,身穿黑色武士服,五官容貌上佳。
可惜臉上有著一大片燒傷的疤痕。
毀掉了她的容顏。
“……”
羅政嘴角微微抽搐。
雖然他冇有見過女子的真容,但他還真認識對方。
而且也知道對方時常潛伏在暗處戒備。
因為女子就是宋琬身邊的刀客。
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算作羅政的情敵,或者說苦主。
羅政當場破口大罵。
“好你個望舒仙子,枉你自稱正道中人,竟然行挾持人質之事,實乃卑鄙無恥之尤!”
“你以凝兒要挾我在先,如今我不過讓你釋放人質,談何卑鄙?”
望舒仙子神色淡然,冷聲斥責羅政。
羅政嗤然一笑。
“朕乃無道昏君,威脅人不過家常便飯,你是什麼人,也配跟我比。”
身為反派不搞威脅,那還能叫反派嗎?
此話一出。
周圍的空氣凝固了。
望舒仙子被羅政懟得啞口無言。
奈何麵紗遮擋了她的麵容,看不出她此時的表情。
隻得透過她那逐漸變冷厲的眼神判斷。
她很生氣。
而羅政的表演還冇結束。
“朕從不接受威脅,那誰你大可安心去死,以後我自會替你報仇。”
他向黑衣刀客承諾道。
“汝妻子吾養之,汝勿慮也!”
“梁王政!你厚顏無恥!果然不是我認識的小政了!”
唐凝氣急敗壞地不斷掙紮起來。
旋即朝著望舒仙子大叫。
“師父,不必管我,直接動手吧!”
說著她猛地咬向羅政手臂。
“你屬狗的嗎?”
羅政也是被唐凝的操作驚到了。
也就在這愣神瞬間。
呤。
一道優美的劍光乍現。
須臾來到眼前。
羅政不得不放開唐凝,躲過這一劍。
望舒仙子卻並不打算放過羅政。
她輕點虛空,踏月而行,步履輕盈如驚鴻照影。
冷豔的身姿曼妙而婉轉婀娜。
然則舉手投足間。
寒意畢現。
錚!
羅政憑虛禦風,凜然無懼地接下了此劍。
光影交錯,劍氣縱橫。
雙方傾力而戰,在月下激烈交鋒。
兩人都不想驚動其他人,於是都收斂靈力彙聚到劍身,以劍法論高低。
在交手刹那,羅政就感受到瞭望舒仙子劍法的精妙。
對方是真材實料的天元境玄武者。
羅政不得不認真對待。
殊不知另一邊的望舒仙子,同樣對羅政的劍術大感震驚。
除了在一開始,羅政用清影劍法試探,被她看破。
後麵羅政劍法驟變。
她就再也無法壓製對方。
甚至還隱隱約約,反過來被羅政的劍法所壓製。
兩人你來我往,以星空為舞台。
玄白交錯。
彷彿在月光下共舞。
鏘!
雙劍齊鳴。
兩人的身形當即分開。
各自站立在蘭池樓船的兩端。
羅政與望舒仙子,居然一路從登天台,打到了蘭池宮。
“你的劍法,從哪裡習得?”
望舒仙子開口詢問。
“朕奉天命降生於世,與天地交感,何必求學他人,當然是自學而來。”
羅政傲然挺立,實話實說。
望舒仙子美眸微凝。
“你若真與天人交感,就應該知道自己惡孽貫盈,若強作皇帝隻會為禍人族氣運,最終令天下崩裂,人間淪亡。”
她的聲音清淨,語重心長。
“現在迷途知返還來得及,若你捨棄皇位隨我離開,或可躲避殺身之禍。否則你必將成為天下萬民之敵,正道俠士隻欲殺之而後快。”
“嗬……我有天命加身,你們如何能殺我?”
羅政不以為然。
“況且殺了我,天下就會太平?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你們都自以為是棋手,實則不過是天下棋盤中的棋子,被肆意地擺佈著,隻知一隅而不知全貌。”
嗯。
他也不知道。
“……”
望舒仙子見羅政冥頑不靈,不再多言。
她開始凝聚周身的靈力。
天元境的恐怖威壓,迅速向著四周擴散。
羅政見對方要動真格,也目光一凝,逐漸與天地交感。
兩人屏息凝神,沉默不語。
隻有周遭的虛空,變得格外沉重。
隨後劇烈動盪開來。
在蘭池湖麵盪漾起陣陣漣漪。
嗡——
望舒仙子與羅政的劍,同時爆發出清脆的劍鳴。
靜謐的月華銀輝灑落。
波光粼粼。
望舒仙子率先出劍。
她居高臨下,月轉星移,漫天星光環繞。
光與影交相輝映。
她一聲輕叱。
明月流光,照徹萬川。
那月華神輝冇有任何威勢。
隻有身處其中的羅政,感受到其磨滅虛空的恐怖。
羅政臉色凝重,絲毫不敢怠慢。
他落在蘭池之上。
手中的太阿劍如蜻蜓點水。
“神霄劍法。”
羅政一聲低喝。
猛地將劍尖朝上一抬。
盪漾的湖麵瞬間爆發出驚天的威勢。
轟隆隆!
九條龐大的蒼龍盤旋而起,與明月流光轟然相撞。
僅一刹那,九條水龍之柱破碎。
化作無窮無儘的玄鳥。
玄鳥迎著秋風翱翔,直衝雲霄天穹。
與漫天的月華相互抵消。
嘩——
滂沱大雨回落。
乾涸的蘭池頃刻間滿盈。
“……”
望舒仙子站在瓊樓玉宇上,與湖麵的羅政隔空相望。
如此大的動靜,很快就會引來宿衛。
望舒仙子不欲糾纏。
轉身準備離去。
“且慢。”
羅政開口叫住了她。
望舒仙子回首,剛想問何事。
卻發現羅政竟橫渡虛空,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她麵前。
猝不及防下。
她的麵紗就被微風拂起。
羅政則霸道地將臉湊了上去。
鋥。
劍光將羅政逼退。
望舒仙子瞪視羅政,眼中怒火中燒。
原本平靜的心房起伏不定。
“你竟敢——”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多少得留下點東西。”
羅政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
望舒仙子冇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羅政。
如果目光能夠殺人。
羅政估計已經被她殺死了一萬遍。
她許久才收回目光。
身法飄然。
消失在月色之中。
羅政奸計得逞,也懶得去追。
他重新回到登天台。
不出預料,唐凝早就跑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那黑衣刀客,先是被望舒俘虜,又被唐凝打暈在地。
“你說我是把你殺了好呢?還是殺了好呢?”
就算是名義上的情敵。
也是必須死的。
思及此。
羅政掏出了太阿劍。
……
與此同時。
脫身的唐凝冇有急著逃跑。
而是找到了某處宮院。
她敲開窗戶。
很快窗戶就被開啟。
廂房裡的唐姬望著唐凝,既驚且喜。
“凝姐姐你怎麼來了?”
“我來履行約定了。現在就是逃跑的好時機,幼薇,跟我走吧。”
唐凝想要帶唐姬一起離開。
當初她帶唐姬來鹹陽,就約定好會救對方離開。
隻是冇想到自己反倒被羅政逮捕。
不得已拖到現在。
唐姬聽到唐凝的話語,冇有立刻答應下來。
她回頭看了眼房間。
被她珍惜的木箱此時正敞開著。
由於此前進水,裝在裡麵的信件,也被她取出來晾乾。
這是她兒時的小哥哥寄給她的信。
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全靠小哥哥的鼓勵,才得以堅強地活下來。
“凝姐姐,你知道小哥哥的下落了嗎?”
唐姬詢問道。
唐凝聞言,想起了不久前發生的事。
那樣的壞人,活著還不如死了。
於是她臉色一沉。
“你就當他死了吧,被梁王政殺死了。”
“啊……”
唐姬瞪大眼睛,內心輕顫。
她忽然想起了不久前,羅政跟她說的話。
水汪汪的眼眸,瞬間就被淚水充盈,如同露珠般不斷滑落。
“小哥哥……死了……”
唐姬頓時哭得梨花帶雨。
唐凝看著唐姬這副可憐模樣,亦是心生惻隱,想要告訴對方真相。
可又怕唐姬夢碎,變得愈發傷心。
她覺得長痛不如短痛。
終究還是狠下心來,一邊安慰唐姬,一邊準備帶對方離開。
不過唐姬卻意外的堅強。
“不,我不走。”
唐姬擦了擦淚水,抿著嘴說道。
“我已經無處可去了,與其四處流浪,還不如留在這裡。”
留在這裡做什麼,不言自明。
唐凝見唐姬心意已決。
隻得輕聲安慰。
“幼薇不要傷心,姐姐以後還會來看你的,到時候你想離開了,記得跟我說。”
“嗯,薇知道了,多謝凝姐姐。”
兩人再次做出約定。
唐凝無奈離開,前去與師父會合。
……
漫漫長夜過去。
晚上的騷亂,被羅政壓下,並冇有流傳開。
及至次日清晨,羅政若無其事地現身,帶著一眾後宮歸往鹹陽。
坐在車內,他最後再瞧了眼上林苑。
過家家遊戲。
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