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看看拿的什麼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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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商丘。
距齊國伐宋過去數年，宋國已逐漸恢複些許生氣。
可即便如此，依然難以回到往日的商貿繁華。
如今宋國名義上歸宋王玦掌控。
然而宋玦不過是十歲出頭的孩童。
真正的實權，掌控在巫女宋琬，與以戴氏為首的各大世族中。
王宮中，宋琬略顯疲憊地批閱著文書。
眼下宋國並不太平。
梁國與三晉的戰火，也燒到了宋國。
安陵君不久前就來遊說過，希望宋國加入合縱。
宋琬並冇有答應。
可戴氏為首的世族，明顯被安陵君說動。
畢竟戴氏也是公室旁支，若不是宋琬得到梁國扶持上位，宋國公室就會被戴氏取而代之。
當年齊國伐宋，戴氏就是幕後主謀。
彼時宋琬為了保住社稷，纔不得已親身前往梁國求援。
所以，她內心其實很感激梁王政。
可惜感激並不能當飯吃。
“我的好王兄，如此局勢下發動國戰，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呀……”
宋琬無奈歎息。
因為上黨之戰，她現在的處境很尷尬。
陳吳兩國屯兵於邊境，打著借道北上的名頭，隨時可能攻入宋國。
戴氏等世族也在造勢，要求她加入合縱。
宋琬甚至還遭到了刺殺。
多虧無名刀客出手，才逃過一劫。
事到如今，內外勢力都在逼迫她，必須做出抉擇。
宋琬微微蹙眉。
以宋國的國力，根本無法抵抗陳吳北上。
正苦惱著。
忽聞有人求見。
宋琬疑惑地讓宮女將客人請來。
待看清對方長相後。
頓時愕然。
“多日未見，宋君彆來無恙？”
羅政朝宋琬微微一笑。
……
數日後。
宋國舉行巫頌祭禮。
陳吳聯軍進犯，君臣意見不合，巫女宋琬決定求拜鬼神。
向偉大的天帝尋求解決之道。
各大世族自然不信。
但隻要宋國百姓相信，那就夠了。
但見宋琬身穿獨特而莊重的巫女服，登上祭壇翩翩起舞，唸誦著禱告之語。
霎時間。
一股玄妙的氣機，伴隨著祭祀禮而升起。
天地風雲流轉。
在祭壇下方觀禮的眾人，都感受到了煌煌天威。
不禁虔誠地跪伏下來，大呼天帝顯靈。
就連戴氏也麵露驚駭。
此前宋女祭祀，也不曾有此番氣象。
難不成真喚來了天帝？
很快，祭祀結束。
雲消雨霽。
巫女宋琬走出，命身邊的侍女，宣佈祭祀的結果。
“天恩浩蕩，上帝有言。將會派來天命玄鳥，保佑我等殷商遺民，驅逐四方來犯之敵。”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保護作為殷商遺民的宋國人。
很合理。
於是眾人皆拜服。
等到訊息流傳入市井。
原本聽說陳吳聯軍進犯，而內心惶惶不安的宋國百姓，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在信仰的加持下，抗戰情緒前所未有高漲。
多年來一直在捱揍的宋國人，急需一場勝利證明自己。
況且天帝已經降下天命玄鳥。
此戰，必勝！
“愚不可及，我倒要看看宋女，去哪裡尋來天命玄鳥助戰。”
戴氏不屑冷笑。
這對他來說，未嘗不是好事。
宋女再怎麼吹噓，宋國都不可能戰勝陳吳聯軍。
到時宋軍戰敗，宋女的威望必然大減。
那麼戴氏的機會也就來了。
結果第二天，宋琬就找來了天命玄鳥化身的使者。
戴氏目瞪口呆地望著那風姿俊秀的男子。
聽著宋君冊封對方為蘭陵君。
命其征召兵馬，抗擊陳吳聯軍。
“那人到底是誰？！！”
戴氏回到家中，氣得直接把案桌掀了。
他立刻與其他世族密議。
“戴君何必動怒，我看那人長相俊美，恐怕是宋女私養的男寵，不足為慮。”
“是呀是呀，隻要我等不出力，宋君連一支兵馬都拉不起來。”
“那蘭陵君便是天命玄鳥，還能戰勝陳吳十萬大軍不成？”
眾人勸解戴氏。
戴氏一想確實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宋國的大部分軍隊，掌握在各大世族手中，宋君能調動的兵馬有限。
如何能靠那支孱弱的宋軍，戰勝強大的陳吳聯軍？
實際上，不隻是他們有這疑問。
……
“各大世族不願出戰，宋國的士卒遠不如梁國，如此我們真的能贏嗎？”
王宮中，宋琬看著羅政，道出了心中的疑慮。
“彆擔心，我讓你這麼辦，自然有擊敗陳吳聯軍的把握。”
羅政擺出一副成竹在胸的自信模樣。
“也不看看我拿的什麼劇本……贏，簡直就是我的姓。”
他這次冒險橫穿魏鄭兩國，親自前來宋國找宋琬，算是做對了。
宋國的局勢並不樂觀。
在梁國無力支援下，宋琬最後隻能妥協。
屆時梁國就真要麵對九國合縱了。
幸好羅政親自過來。
順利穩住宋琬。
而且還能幫助宋琬破局。
先是利用宋人信奉鬼神的觀念，借鬼神之力造勢。
然後再以天命玄鳥之名，化身蘭陵君，介入宋**政中。
接下來，就剩下擊敗陳吳聯軍了。
“王兄此言何意？”
宋琬歪了歪頭，狐疑地打量羅政。
“莫非王兄是深藏不露的兵法大家？已經有了破敵之策？”
“我倒冇正規學過兵法，不善將兵。”
羅政搖了搖頭。
帶兵的基礎是軍隊管理，他可冇有管幾萬人吃喝拉撒的經驗。
但話又說回來了。
“法家曾經提出，術法勢。在我看來，諸子百家各有所長，卻殊途同歸。”
“無論是儒術亦或是道法，都是從一門學術，演變為理法，最終形成大勢。”
“因此，隻要能掌握天地大勢，自然能觸類旁通。”
“……”
宋琬雙目怔怔。
她可是稷下學宮的才女，對諸子百家的瞭解並不低。
所以很能理解羅政說的話語。
問題在於。
天地大勢是那麼好掌握的嗎？
就連學宮的祭酒荀卿，都無法做到運用自如。
……
如此又過去半月。
由於戴氏暗中扯後腿，許多世族不願出戰，宋國最後隻能勉強湊夠三萬人馬出戰。
其中絕大部分還都是新兵民夫，很難說能有多少戰力。
包括陳吳兩軍也是這麼想的。
起初聽說宋王禦駕親征，他們還有點警惕。
可看到宋軍龜縮在夷城中，如同雜牌軍般混亂不堪。
立刻放下心來。
於是從容地在城外安營紮寨，準備明日攻城。
臨近拂曉時分。
夷城南門緩緩開啟，羅政率領著五百精騎悄然出城。
剛出城門，身後傳來馬蹄聲。
羅政回頭望去。
隻見一名戴著鬥笠的黑衣刀客騎馬而來。
“主君讓我跟你一起走。”
“咦？”
羅政聞言，微微睜大眼睛。
似乎發現了什麼秘密。
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來，抬頭望向城樓，恰好看到宋琬的身影。
羅政心裡好笑，拒絕了刀客的好意。
讓刀客趕緊回去保護宋琬。
自己則最後瞧了眼城樓，戴上準備好的鬼麵。
當年張八百能大破孫十萬。
他怎麼也是個蘭陵君。
複刻一下逍遙津之戰不成問題。
思及此。
羅政舉起手中之劍，遙指前方。
“二三子！且隨本君子一起，長驅直入，馬踏連營！”
感受到羅政周身散發的凜冽威勢。
五百精騎精神一振。
跟隨著羅政。
朝敵營奔襲而去。
……
陳吳兩軍營寨。
如同鼓點的馬蹄聲，將士卒從睡夢中驚醒。
此時營寨四周已被火海包圍，混亂的嘶吼聲與慘叫聲不絕於耳。
中軍帳的將軍，連忙帶著衝出營帳。
卻見一支精騎從火海中躍出。
“這是哪來的天威神將！”
將軍驚駭欲絕。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為首的鬼麵之人就已一劍斬下。
嗡——
漫天的劍氣噴薄而出。
連人帶火海營帳，瞬間把周圍的一切撕成碎片。
開辟出一條康莊大道。
“天命玄鳥！”
“天命玄鳥！！！”
五百宋國精騎大聲高喊。
心中沉寂多年的熱血，被羅政徹底點燃。
羅政亦雄姿英發，放聲大笑。
率領精騎殺穿營寨。
這就是勢。
儘管現在不過是一股五百人的小小勝勢。
可隻要把這股勝勢帶回夷城，逐漸積累成排山倒海的大勢。
到那時，就算是懦弱無能的宋國士卒。
也將。
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