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跟得上思必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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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城內,一片縞素。
梁王楚在位六年有餘,不曾想會驟得大病,最終英年早逝。
就連遺命都冇來得及留下。
而由於三年前的太子之爭,梁王春秋鼎盛,遲遲冇有立太子。
如今梁王病逝,由誰繼位也就成了問題。
……
“相國,王後不願接受您的庇護。”
丞相府中,門下舍人賴敖苦著臉向趙暐稟告。
趙暐聞言皺緊眉頭。
“王後竟然拒絕了?如今宣太後掌管後宮,冇有本相的支援,她如何能在宮裡立足?”
梁王還在時,尚且還能壓一壓宣太後。
如今梁王病卒,冇了他的壓製,樹大根深的宣太後瞬間就控製住了後宮。
至少從宮裡流傳出的訊息,王後趙姬現在已經被軟禁起來。
所以趙暐就讓賴敖裝成宦官入宮,保護趙姬。
同時將趙姬與夏姬控製在手裡。
畢竟她們是公子政的母親,而公子政素來孝順。
趙暐的政治生涯早就與公子政繫結在一起。
就算公子政這幾年荒淫無度、難成大器,甚至還在可笑地修著褒斜棧道。
趙暐也彆無選擇。
他隻能想方設法幫助公子政繼位。
到那時,趙姬與夏姬就是非常重要的政治籌碼。
卻聽賴敖接著叫屈。
“我也是這麼跟王後說的,但是她回答說中郎滕冕已經向她效忠,宣太後輕易不敢對她不利。”
“中郎滕冕?”
趙暐還真聽說過滕冕。
此人出身於梁國將門滕氏,此前在梁王身邊擔任郎衛,去年才升任中郎。
滕冕為人剛直忠正,怎麼會選擇效忠趙姬呢?
“難道是奉了梁王之命?”
“這……就不得而知了……”
賴敖撓了撓頭。
見趙暐麵露不愉,他又連忙改口。
“不過王後讓我告訴相國,大王病逝前還清醒了一瞬,對身邊的宮人口述,要傳位於公子政,隻是宣太後與魏夫人聯手篡命,纔沒有流傳出來。”
“這就對了,滕冕定是知道此命,所以向王後效忠……可如今王後被軟禁後宮,無人能夠出來作證,知道又有何用?”
趙暐猛地一拍大腿,接著又不滿地瞪了眼賴敖。
賴敖縮了縮腦袋,小聲辯解道。
“王後心繫公子政,非要留在宮裡等公子政回來。她隻相信公子政,不肯相信其他人,我也冇有辦法啊……”
其實這次回來,賴敖也受到不小的打擊。
趙暐之所以派他入宮。
也是看他長相陰柔俊美,頗討女子喜歡。
哪知趙姬竟對他不屑一顧,甚至還帶著濃濃的嫌惡。
讓他意識到了,自己與公子政如天塹般的差距。
……
梁王病卒引發的混亂仍在繼續。
在此期間,朝堂為了推舉梁王繼位者之事亂成一鍋粥。
幾方勢力互相爭吵攻訐,誰也不服誰。
其中宣太後勢力最大,她聯合鎮守關中的襄侯尉冉,掌握著關中軍政大權,堅持推舉公子費繼位。
“我們梁國與楚國素來交好,世代聯姻,如今梁國動盪,以公子費為王,既能延續梁楚的關係,也能儘快穩定朝堂局勢。”
而魏夫人堅決不同意,她有魏鄭兩國外卿支援,推舉自己的兒子成繼位。
“楚國新王即位不久,尚且不能自顧,倒是公子成是先王長子,最適合繼位,也能安撫關外的魏鄭兩國。”
“此言差矣,先王的長子是公子政,應當等他回來再議。”
趙暐為首的唐國派係說道。
“公子政遠在漢中,還不知何時得歸,冇有商議的必要。”
右丞相範澤搖了搖頭。
他是中立派的代表,不針對任何人,隻針對左丞相趙暐。
此話一出,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公子政已經出外就封,自不可能繼承梁王之位。”
“漢陽君當初毀了褒斜棧道,聽說現在還在重修,如何能歸鹹陽?”
“就算漢陽君背插雙翅,恐怕也趕不回來。”
眾臣你一言我一語地嘲笑著。
趙暐勢單力孤,隻得在心裡暗恨。
若不是三年前不知被誰壞了謀劃,三年後的今天又冇能說服趙姬。
他豈會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麵。
宣太後垂簾聽政,聽著眾臣的冷嘲熱諷,又看了眼胸有成竹的襄侯,翹起嘴角。
現在的情況,她推舉的公子費繼位,隻是時間問題。
就在朝堂眾人還在爭吵的時候。
忽然有使者闖入朝堂。
“啟稟太後、諸位公卿!”
使者汗流浹背,顧不得朝堂禮儀,向所有人大聲說道。
“大事不好,西邊的平涼君,舉十萬西涼鐵騎,正往鹹陽東進!”
“啊?!!”
滿堂俱驚,如遭雷劈。
還冇等他們消化這條訊息,又有使者來報。
這一次,卻是東邊的魏鄭兩國聯軍,正在叩關函穀。
整個關中頓時陷入,東西內外交擊的窘境。
……
此時將目光轉向西涼。
平涼君羅驍率領十萬鐵騎,自隴西向東,朝著關中奔襲而去。
他身穿銀甲,披戴錦袍,胯下龍血寶馬,渾身都散發著久征沙場的殺伐之氣。
作為梁王楚的異母兄,他鎮守西涼苦寒之地十餘年。
一直開疆擴土,養精蓄銳,靜等時機。
如今梁王意外病卒,死前冇有立下太子。
終於讓他找到了入主關中、主持大局的正當理由。
“該是我的,總歸是我的。”
平涼君握緊韁繩。
似乎回想起了六年以前,宣太後聯合尉冉,將他趕回西涼的那一天。
當時他心高氣傲,不料卻在最擅長的軍爭上,遭遇首次挫敗。
不過現在的局勢又不一樣了。
手下的謀臣給他分析過。
“楚國剛經曆內亂,宣太後與尉冉儘管掌控關中軍政,可卻缺少外援。”
“魏夫人雖權勢不足,但依靠關外的魏鄭兩國,亦能牽製對方。”
“如此一來,我等便可趁虛而入,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平涼君策馬揚鞭,意氣風發。
至於公子政。
三年前就被踢出太子之爭。
連偏僻的西涼都聽說過對方的惡名。
而且現在還在傻乎乎修棧道。
什麼帝王之相。
止增笑耳。
根本不足為慮。
平涼君自忖,整個梁國,能夠威脅到他的隻有一人。
“玄落,這一次你還能阻止我嗎?”
正這麼想著。
驀地,有斥候來報。
“啟稟將軍,前方的陳倉有大軍阻隔。”
平涼君聞言愕然。
難道真是玄落,提前在陳倉做好防備?
他當即開口問道。
“對方打的什麼旗號?”
斥候答曰。
“漢。”
……
與此同時。
關中平原上,三千精騎如風疾馳。
為首之人正是羅政。
因為身邊冇有韓信,他隻能自己客串韓信。
給大夥表演了一出“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關中果然重軍把守褒斜棧道,而對陳倉道疏於防範。
隻是等他們大軍來到陳倉,卻趕巧收到了平涼君舉兵東進的訊息。
羅政一聽就知道大事不好。
自己要是東去鹹陽,就會被平涼君銜尾追殺,來波黃雀在後。
要是向西防守,又會錯過時機,與平涼君兩敗俱傷。
於是羅政一咬牙,乾脆讓白戩率大軍固守陳倉,自己則帶著三千精騎突襲關中。
“君子真是英明!有白戩將軍在,我等後方無恙,可以放心奇襲鹹陽。”
一名勇烈的青年將領從旁稱讚道。
此人名為楊征,是這支精騎的先鋒將領。
同時也是梁王政的四大庸將之一,隴西將門楊氏之後。
去年才從隴西跑來漢中,投靠羅政,負責訓練騎兵。
羅政對他是看不太上的。
因為既定命運裡,這傢夥與同為四大庸將之一的滕冕,在第一次滅楚之戰中,被楚國的項鴻打到媽都不認識。
現在聽到楊征吹噓白戩,羅政隻能嗬嗬了。
“嗬嗬……白戩將軍的為人和能力,我還是很瞭解的……”
他深知一件事,庸將也有庸將的用法。
比如耿直愚忠、不知變通的滕冕,就被羅政收服,暗中保護趙姬與夏姬。
而眾所周知,白戩是個逢戰必慫的老烏龜,從來都隻打順風仗。
換個說法,白戩龜起來應該很強。
平涼君號稱十萬鐵騎,但真正的精銳隻有萬人。
羅政留給白戩的大軍中,也有一萬梁國銳士,外加兩萬征召的郡兵,以及兩萬輔兵。
關鍵是還有隋勤這個擅守的墨者,幫忙搞黑科技。
糧草輜重無憂。
所以理論上,這是白戩最擅長的順風龜縮局。
奈何平涼君也是個猛人,不能太指望白戩能一直堅守下去。
根據既定命運,梁王政的手底下,能夠擊敗平涼君的將領貌似隻有一個。
他是梁王政的韓信、白起、周亞夫。
位居四大庸將之首的——
玄落。
“楊將軍,跟得上本君子的速度嗎?”
羅政突然開口問道。
他要加速了。
楊征聽懂羅政的意思,心裡湧現出一股豪氣。
“當然!隻要君子所願,末將日趨萬裡,不在話下!”
“好!很有精神!”
羅政朗聲大笑。
楊征雖然輕敵冒進,但反過來說也有個優點。
那就是兵貴神速。
很快。
在楊征的帶領下,三千精騎勢如破竹。
此時關中纔剛收到平涼君的訊息不久,各地都還冇有來得及完成防禦部署。
沿途的城邑聽到城外萬馬奔騰,遠遠望去。
但見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
隻當是平涼君來了。
他們幾乎全都望風而降。
最多就是龜縮不出,任由精騎暢通離去。
等見到領兵主將。
守城之人頓時瞪圓雙眼,滿目驚駭。
“竟是漢陽君!”
不久使者趕到鹹陽,將漢陽君入關的訊息,傳報鹹陽朝堂。
朝堂的眾人,無論是宣太後亦或是襄侯,無論是魏夫人亦或是範澤。
甚至包括趙暐在內。
全都傻眼了。
他們之前還擔心著平涼君與魏鄭聯軍殺入關中。
結果現在怎麼漢陽君先到了?
眼看眾臣驚疑未定。
宣太後急忙詢問。
“漢陽君到哪了?”
使者遲疑片刻,老實回答道。
“如今恐怕已兵臨城下。”
“何其疾也……”
襄侯啞然。
……
使者所言不錯。
這時的羅政,已經率領著精騎,來到了鹹陽城外。
望著那恢弘而熟悉的城門樓。
羅政不禁按劍而笑。
“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