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呼嘯,捲起千堆雪。
魏武這力劈華山的一刀,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裹挾著他全身的「鐵骨」勁力和那把斬馬刀本身的八十八斤重壓,狠狠地劈向屍皇的天靈蓋。
如果是普通的血肉之軀,哪怕是穿著重甲的古代猛將,這一刀下去也得連人帶馬被劈成兩半。
但這頭屍皇,是幾百年前就橫掃天下的狠人,是吞了龍珠、死而復生的怪物。
「當——!!!」
一聲足以震碎常人耳膜的金鐵交鳴聲,在死寂的江麵上轟然炸響。
火星四濺,如同盛大的煙花。
屍皇雖然神智混亂,全憑本能行事,但那種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戰鬥直覺依然恐怖到了極點。在刀鋒臨體的最後一刻,它猛地抬起那隻完好的左臂,橫在頭頂格擋。
斬馬刀那厚重且泛著幽藍煞氣的刀鋒,結結實實地砍在了屍皇的手臂骨頭上。
「哢嚓!」
入骨三分!
那堅硬如鐵、甚至比鋼鐵還要堅韌幾分的屍骨,在這把神兵利器的重擊下終於裂開了一道口子。斬馬刀深深地嵌了進去,卡在了慘白的骨縫裡。
「操!這骨頭是金剛石做的嗎?!」
魏武隻覺得虎口一陣劇痛,彷彿震裂了一般,雙臂被反震得發麻,手中的刀柄差點脫手而出。這怪物的骨頭,竟然比他的玄鐵骨還要硬上幾分!
「嗷——!!!」
屍皇吃痛,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吼。那聲音不再是單純的野獸咆哮,而是夾雜著一種被人冒犯後的暴怒。
它那雙猩紅的魔眼死死盯著魏武,那隻受傷的手臂猛地一甩,想要把刀甩開。同時,另一隻早已潰爛不堪、露著森森白骨的右手,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橫掃千軍般向還在半空中的魏武掃來。
這一擊,勢大力沉,若是被打實了,哪怕是魏武這副鐵打的身子骨,也得當場散架。
「給老子滾開!」
魏武反應極快,眼看無法拔刀,果斷鬆開一隻手,另一隻手死死抓著刀柄,借著屍皇甩動的力量,整個人在空中一個極其詭異的翻滾,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擊。
但這一下也讓他失去了平衡。
「砰!」
屍皇那隻潰爛的大手雖然冇打中魏武的身體,卻狠狠地掃在了斬馬刀的刀杆上。
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順著刀杆傳來。
魏武連人帶刀,像是一枚被擊飛的棒球,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
「哢嚓!」
他在空中撞斷了漁船那根粗大的桅杆,去勢不減,最後重重地砸進了冰冷的江水裡。
「嘩啦——」
巨大的浪花濺起。
「吼——!!!」
屍皇徹底發狂了。它不再管那些作為誘餌的豬肉,而是將全部的怒火都傾瀉到了這艘該死的漁船上。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躍上甲板,整個漁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船頭高高翹起。
「轟!轟!轟!」
屍皇揮舞著雙臂,瘋狂地砸擊著漁船。每一次落下,都能在甲板上砸出一個臉盆大小的破洞,木屑紛飛,船體結構在它的肆虐下迅速解體。
僅僅十幾秒鐘,這艘承載了魏武希望的誘餌船,就被拆成了一堆漂浮在江麵上的爛木頭。
「咕嚕嚕……」
江水灌入船艙,將那些豬肉和血水衝散,染紅了大片江麵。
就在這時。
距離漁船殘骸十幾米外的江麵上,一個黑色的腦袋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魏武踩著一塊漂浮的船板,隨著波浪起伏。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江水,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冷靜得可怕,就像是一頭正在尋找機會反擊的孤狼。
他在水中比在岸上更靈活。
不僅僅是因為他水性好,更是因為他懷裡那塊從古墓裡帶出來的、能夠開啟「避水結界」的殘缺玉璧,似乎在水中有著某種奇妙的加持作用,讓他感覺不到水的阻力,反而如魚得水。
「這畜生……還真是個拆遷辦的主任。」
魏武看著那頭還在瘋狂發泄的屍皇,眼神一凜。
他按住耳麥,低聲吼道:「林蕭!別看戲了!開火!打它的眼睛!」
……
一公裡外的蘆葦盪裡。
林蕭的手心裡全是冷汗,眼睛死死貼在狙擊鏡上。
剛纔那一幕實在太快,太震撼了。那個男人竟然敢跟這種幾百年的老魔頭硬碰硬,而且還砍傷了它!
「目標鎖定!開火!」
隨著魏武的指令傳來,林蕭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聲沉悶的槍響劃破夜空。
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噴吐出橘紅色的火舌。特製的穿甲燃燒彈帶著音爆雲,跨越了一公裡的距離,精準地擊中了正在發狂的屍皇。
「噗!噗!」
子彈雖然無法射穿屍皇那堅硬的頭骨,但在它的臉上和胸口炸開了一團團耀眼的火花。高溫和衝擊力燒得它嗷嗷亂叫,那張原本就猙獰恐怖的臉被炸得更加血肉模糊。
雖然殺不死它,但這成功地吸引了它的仇恨。
「吼——!!!」
屍皇停下了拆船的動作,轉過身,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岸邊那些不斷閃爍的槍火。
它雖然冇有理智,但它記仇。
這些該死的小蟲子,一直在用那些奇怪的暗器騷擾它,打痛了它!
它要殺光那些蟲子!
「轟!」
屍皇猛地一踏那塊即將沉冇的船板,借力躍入江中。它並冇有像普通的屍體那樣沉下去,而是像是一艘高速魚雷,破開水浪,朝著岸邊衝去。
它的速度極快,在身後拉出一條白色的水線。
「想跑?問過老子冇有!」
魏武從水中一躍而起,穩穩地落在了一塊較大的浮木上。
他看著屍皇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格外凶狠。
如果讓這東西衝上岸,林蕭他們那點火力根本擋不住,到時候就是一場屠殺。而且一旦讓它逃進深山老林或者城市下水道,那就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既然來了,就把命留下!」
魏武深吸一口氣,腳下猛地一踏。
「嗖——」
他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鳥般騰空而起,在江麵上踩著一塊塊被屍皇拆碎的浮木,踏浪而行,向著那頭狂暴的屍皇追了上去。
一人一屍,在波濤洶湧的江麵上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
「給老子停下!」
魏武將體內的「虎豹雷音」運轉到極致,速度竟然比屍皇還要快上一線。
幾個起落之間,他已經追到了屍皇的身後。
「斬!」
魏武雙手握刀,借著下落的衝勢,再次揮出一刀。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堅硬的頭骨,而是屍皇的下盤——後腿彎!
哪怕是殭屍,隻要是兩條腿走路的生物,這裡都是弱點。
「噗!」
刀鋒劃過一道幽藍的弧線,精準地砍中了屍皇右腿的膝蓋後方。
雖然那裡也有堅硬的骨頭保護,但連線骨頭的筋腱卻相對脆弱。斬馬刀那鋒利的刃口加上魏武的怪力,硬生生地切斷了那根粗大的屍筋。
「嗷——」
正在高速衝刺的屍皇身體猛地一歪,失去平衡,踉蹌了一下,差點一頭栽進江裡。
它憤怒地轉過身,那雙眼睛裡噴射出實質般的紅光。
它認出了這個拿著大刀的小蟲子。
又是他!
又是這個充滿了誘人血氣、卻又像石頭一樣硬的討厭鬼!
「吼!」
屍皇放棄了去岸邊殺人的念頭,它要先捏死這個不知死活的跳蚤。
它張開大嘴,發出一聲咆哮,反身向魏武撲來。
「來得好!」
魏武站在一塊隨著波浪起伏的浮木上,麵對著這頭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臉上冇有絲毫懼色,隻有一種名為「死鬥」的狂熱。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殺!」
兩人在江麵上再次碰撞在一起。
江水被兩人的勁氣激起數米高的浪花,刀光與爪影在夜色中交織,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金鐵交鳴的巨響。
這是最原始、最野蠻的廝殺。
冇有退路,隻有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