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孤舟。
夜色如墨,將寬闊的江麵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隻有遠處兩岸星星點點的漁火,像是一雙雙窺視的眼睛,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魏武盤膝坐在船頭,屁股底下是一艘經過改裝的老式木質漁船。
但這艘船上裝的不是魚獲,而是整整十頭剛剛宰殺、還冒著熱氣的新鮮生豬,以及幾桶混雜了雞鴨內臟的濃稠血漿。
他在船底鑿了幾個隻有拇指粗細的小孔,讓那些腥膻刺鼻的血水順著水流,一點一點地滲入江中。
隨著江水的流動,這股對於飢餓的掠食者來說有著致命誘惑力的血腥味,就像是一條看不見的紅線,向著下遊迅速擴散。
「真他媽臭。」
台灣小說網超給力,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書庫廣
魏武皺了皺鼻子,隨手扯下一塊破布塞進鼻孔。
他的膝蓋上,橫放著一把通體黝黑、造型誇張的重型兵器。
那是獨臂張熬了兩個通宵,差點把那隻獨手給廢了,才趕製出來的「斬馬刀」。
刀長一米五,重達八十八斤。
刀背厚實如斧,上麵冇有絲毫花哨的紋路,隻有那種經過千錘百鏈後留下的粗糙鍛打痕跡。但在那鋒利的刃口處,卻隱隱泛著一抹令人心悸的幽藍光澤——那是熔鍊了兩把「童子切」妖刀和剩餘玄鐵粉後特有的煞氣。
這不再是一把為了殺人而生的兵器,這是一把為了屠魔而鑄的凶器。
「夥計,今晚咱們得乾一票大的。」
魏武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刀身,指尖傳來一陣熟悉的震顫感。那種感覺,就像是握住了死神的手。
……
夜更深了。江麵上瀰漫起了一層濃重的白霧,能見度不足十米。
四周安靜得可怕,連平日裡聒噪的蟲鳴聲都消失了,彷彿所有的生物都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危險,早早地躲了起來。
魏武閉著眼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頻率。
吸氣……呼氣……
他將全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甚至連心跳都壓低到了每分鐘三十下。整個人彷彿與這艘充滿血腥味的漁船融為一體,隻留下一絲若有若無、極其誘人的血氣,作為最後的誘餌。
而在距離漁船一公裡外的岸邊蘆葦盪裡。
林蕭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狙擊手,正趴在泥濘的濕地中,通過紅外夜視儀緊張地注視著江麵。
「報告,聲納有反應。」
耳機裡傳來觀察員壓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標出現……有一個巨大的物體正在從水下接近漁船,速度很快,大概二十節!」
「所有人注意,開啟保險,聽我口令。」
林蕭握緊了手中的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手心裡全是冷汗,「隻要它露頭,就給我往死裡打!」
……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毫無徵兆地打破了江麵的死寂。
魏武身下的漁船猛地一震,彷彿是被一頭蠻牛狠狠頂了一下。整艘重達數噸的木船竟然被這股恐怖的巨力頂得離水麵半米高,然後重重落下,激起一片巨大的浪花。
「嘩啦——」
緊接著,一隻長滿了綠毛、腐爛不堪的巨手,帶著腥臭的水汽,猛地抓住了船舷。
「哢嚓!」
堅硬的船板在它手裡就像是一塊酥脆的餅乾,瞬間被捏得粉碎。
屍皇,露頭了!
借著微弱的星光,魏武看清了這頭怪物的真麵目。
它此時的形象比在古墓裡還要恐怖百倍。
那一身原本威嚴的龍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掛滿了水草和淤泥。半邊身子因為之前的爆炸而嚴重潰爛,甚至露出了裡麵的森森白骨。
但這並冇有讓它顯得虛弱,反而增添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猙獰。
更詭異的是,它那裸露在外的骨架上,竟然散發著一種妖異的紅光。那紅光如同流動的岩漿,在骨髓裡遊走,修復著它的傷勢,提供著源源不斷的邪能。
那是它吞噬了古墓裡那顆「龍珠」後,尚未完全消化的力量。
「吼——!!!」
屍皇攀著船舷,從水裡探出半個身子。那雙猩紅的魔眼死死盯著船艙裡那些新鮮的血肉,發出一聲充滿貪婪和饑渴的咆哮。
它餓了。
它要吃光這裡的一切!
「等你很久了!」
一直如雕像般紋絲不動的魏武,在這一瞬間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中,那兩團幽綠色的鬼火瞬間暴漲。
「起!」
魏武一聲暴喝,雙腿肌肉瞬間墳起,整個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從船頭高高躍起。
他在空中雙手持刀,將那把重達八十八斤的斬馬刀高舉過頭頂,身體後仰成一張拉滿的強弓。
「力劈華山!」
這一刀,冇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隻有純粹的力量,純粹的速度,以及一往無前的殺意!
斬馬刀帶著呼嘯的風聲,裹挾著魏武全身的「鐵骨」勁力和那一身霸道的煞氣,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地劈向屍皇那顆猙獰的腦袋。
這一刀,有開山裂石之威!
哪怕是一輛坦克停在這裡,魏武也有信心將它一刀兩斷!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江麵。
火星四濺,如同煙花般絢爛。
屍皇雖然神智混亂,但那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戰鬥本能依然敏銳到了極點。在刀鋒臨體的最後一刻,它猛地抬起那隻完好的左臂,橫在頭頂格擋。
斬馬刀那厚重的刀鋒,結結實實地砍在了屍皇的手臂骨頭上。
「哢嚓!」
入骨三分!
那堅硬如鐵的屍骨,在這把神兵利器的重擊下終於裂開了一道口子。斬馬刀深深地嵌了進去,卡在了骨縫裡。
「好硬的骨頭!」
魏武隻覺得虎口一陣劇痛,彷彿震裂了一般,雙臂被反震得發麻。這怪物的骨頭,竟然比他的玄鐵骨還要硬上幾分!
「嗷——!!!」
屍皇吃痛,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吼。
它那隻受傷的手臂猛地一甩,想要把刀甩開。同時,另一隻潰爛的右手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橫掃千軍般向還在半空中的魏武掃來。
「滾開!」
魏武反應極快,眼看無法拔刀,果斷鬆開一隻手,另一隻手死死抓著刀柄,借著屍皇甩動的力量,整個人在空中一個翻滾,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擊。
但這一下也讓他失去了平衡。
「砰!」
魏武重重地摔在甲板上,砸爛了一地的豬肉和血水。
「吼!」
屍皇徹底發狂了。它不再管那些豬肉,而是將全部的怒火都傾瀉到了這個敢傷害它的小蟲子身上。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躍上甲板,整個漁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船頭高高翹起。
「轟!轟!轟!」
屍皇揮舞著雙臂,瘋狂地砸擊著漁船。每一次落下,都能在甲板上砸出一個大洞,木屑紛飛。
「魏武!快跳船!」耳機裡傳來林蕭焦急的喊聲。
「別管我!開火!打它的眼睛!」
魏武在搖晃的甲板上狼狽翻滾,躲避著屍皇的攻擊。他一把抓起旁邊的一桶豬血,對著屍皇的麵門潑了過去。
「嘩啦!」
腥臭的豬血淋了屍皇一臉,暫時遮住了它的視線。
「砰!砰!」
岸上的大口徑狙擊步槍終於開火了。
特製的穿甲燃燒彈劃破夜空,精準地擊中了屍皇那龐大的身軀。
「噗!噗!」
子彈雖然無法射穿它的骨頭,但在它的皮肉上炸開了一團團火花,燒得它嗷嗷亂叫。
雖然殺不死它,但這成功地吸引了它的仇恨。
屍皇咆哮著,放棄了追殺魏武,轉身看向岸邊那些不斷閃爍的槍火。它眼中的紅光更盛,那是被螻蟻挑釁後的暴怒。
它要殺光那些蟲子!
「轟!」
屍皇猛地一踏甲板,整艘漁船終於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力量,從中間斷成了兩截。它借力躍入江中,像是一艘高速魚雷,朝著岸邊衝去。
「想跑?問過老子冇有!」
魏武從破碎的船板中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
他看著屍皇離去的背影,眼神冷靜得可怕。
「既然來了,就把命留下!」
魏武深吸一口氣,腳下一踏那塊漂浮的船板。
「嗖——」
他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鳥般騰空而起,在江麵上踩著一塊塊浮木,踏浪而行,向著那頭狂暴的屍皇追了上去。
今晚,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