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幽深如墨。
解決掉那具紅幫探子的「活屍」後,木筏在死寂的水麵上繼續滑行。四周除了單調的水流聲和偶爾滴落的岩水聲,安靜得令人心慌。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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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蕭突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河道裡顯得有些發飄。她舉起手中的強光手電,光束掃過右側的岩壁,那裡坐著一尊巨大的無麵佛像,石像的膝蓋上有一道顯眼的裂痕。
「這尊佛像……」林蕭的臉色有些難看,「我們已經是第三次經過它了。」
船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剩下的那名特勤隊員握緊了手中的槍,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聲音發顫:「鬼……鬼打牆?」
「別亂說話!」
瞎子李雖然看不見,但手裡的羅盤指標正在瘋狂旋轉,像是被無形的手撥弄著,根本停不下來。
「這裡的磁場亂成了一鍋粥!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瞎子李咬著牙,那雙翻白的死魚眼中滿是焦急,「這暗河被人動過手腳,是按照『九宮八卦陣』佈局的!所有的水道都在迴圈,形成了一個死結!如果不破陣,咱們就會在這裡一直轉圈,直到把體力耗儘,活活困死,或者餓死變乾屍!」
魏武坐在木筏尾部,冇有說話。
他看著四周漆黑的水麵,那種壓抑感就像是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九宮八卦陣?陳友諒那老小子還真把自己當諸葛亮了?」
魏武冷笑一聲,從懷裡摸出那塊一直髮熱的殘缺玉璧。但在這種強磁場環境下,玉璧的光芒也變得忽明忽暗,指引的紅光斷斷續續,根本無法辨認方向。
「既然眼睛看不清,羅盤指不明,那就用耳朵聽。」
魏武索性閉上了眼睛,將耳朵緊緊貼在冰冷潮濕的岩壁上。
他體內的《屍解仙》法門運轉,聽覺神經被強化到了極致。
世界在他的感官中變了模樣。
水流的嘩嘩聲被過濾,風吹過岩縫的嗚咽聲被放大。
「呼……呼……」
那是極遠處傳來的風聲,帶著一絲外界的新鮮空氣。
「咚……咚……咚……」
而在更深處的水底,隱約傳來一種極有節奏的震動聲。那聲音沉悶而有力,不像是自然界的聲音,倒像是……某種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魏武猛地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道精光。
「走那邊!」
他抬手指向左前方一條看起來最不起眼、最狹窄,而且水流湍急得有些反常的岔路。
「那邊?」瞎子李有些猶豫,「魏爺,那條水道看著凶險得很,而且羅盤顯示那是『死門』啊!」
「富貴險中求,死地即生門。」
魏武站起身,手中的鋼刺在岩壁上一撐,木筏瞬間調轉方向,「那邊有風聲,也有活物的聲音。與其在這裡轉圈等死,不如衝進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裝神弄鬼!」
「坐穩了!」
隨著魏武一聲低喝,木筏如離弦之箭,一頭紮進了那條湍急的岔路。
「轟隆隆——」
剛一進入岔路,水流的速度瞬間加快了數倍。
原本平靜的暗河變成了一條咆哮的怒龍,裹挾著木筏在狹窄的岩壁間橫衝直撞。水麵上到處都是尖銳的暗礁,稍微碰上一點,簡陋的木筏就會瞬間解體。
「左轉!快左轉!」林蕭在船頭大喊,強光手電照亮了前方一塊巨大的礁石。
「知道!」
魏武站在船尾,雙腿像釘子一樣釘在木筏上。他手中的那根沉重的破甲錐,此刻成了最好的船槳和舵。
「開!」
魏武大喝一聲,手中的鋼刺狠狠點在那塊礁石上。
「當!」
火星四濺。
巨大的反作用力傳來,魏武借勢一扭腰,硬生生地將即將撞毀的木筏推向了另一側的安全水域。
但這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的路程簡直就是一場在刀尖上跳舞的死亡漂流。
木筏劇烈顛簸,好幾次差點被漩渦吞噬,又好幾次擦著鋒利的岩壁險險滑過。林蕭和特勤隊員死死抓著捆綁木筏的繩索,臉色煞白,連大氣都不敢出。
隻有魏武。
他站在風浪最急的船尾,**的上身肌肉緊繃,每一塊肌肉都在隨著木筏的顛簸而調整著重心。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無比,將一次次必死的危機化解於無形。
這種在生死邊緣遊走的感覺,讓體內的熱血開始沸騰。
「來啊!就這點能耐嗎?!」
魏武狂笑著,手中的鋼刺舞成了一團殘影。
終於。
在經過了一個九十度的急轉彎後,前方那漆黑的儘頭,突然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出口!是出口!」瞎子李激動得大喊。
木筏順著最後一道激流衝了出去,眼前豁然開朗。
眾人還冇來得及歡呼,就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了。
這裡並不是外界的出口,而是一個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溶洞廣場。
廣場的地麵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四周點著長明燈。
而在廣場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九層的青銅鑄造的高塔!
塔身並不是普通的方形或圓形,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八角形,每一麵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猙獰的鬼臉。無數根粗大的鐵鏈從四周的岩壁上延伸出來,死死地鎖住了這座青銅塔的每一層,彷彿裡麵關押著什麼絕世凶魔。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震驚的。
眾人的目光順著塔身向上,一直看到塔頂。
在那第九層的塔尖之上,竟然懸浮著一口通體透明、散發著淡淡螢光的水晶棺材!
那棺材冇有任何支撐,就那樣違揹物理常識地懸浮在半空,周圍繚繞著淡淡的白霧。
而在那水晶棺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影。
「這就是……」
瞎子李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這就是傳說中的『煉丹井』?陳友諒那老東西,真的把自己葬在了天上?」
魏武看著那口懸棺,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剛纔聽到的那聲「心跳」,似乎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不管是不是陳友諒。」
魏武握緊了手中的刀,眼神冷厲,「既然來了,就得上去看看,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