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
南州市最大、也是水最深的地下黑市拍賣會,在老城區那家名為大都會的夜總會地下三層,準時拉開了帷幕。
這裡的規矩.森嚴。
所有入場的買家和賣家,都必須佩戴麵具,以徹底隱藏真實的身份。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三層,冇人管你在外麵是身價億萬的首富,還是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
進了這扇門,大家都隻是純粹的利益獵犬。
魏武大搖大擺地走在隊伍的最前麵。
他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合體、做工考究的黑色長款風衣。這衣服是特調局的林蕭今天下午硬拉著他去高檔商場挑的,穿在他那高大魁梧、千錘百鍊的身材上,確實透著一股極具壓迫感的冷峻氣場。
但是。
配上他臉上戴著的那個麵具,這股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大佬氣場,瞬間就被破壞得乾乾淨淨。
那是一個.滑稽、在路邊攤花兩塊錢買來的塑料孫悟空麵具。
甚至連齊天大聖腦袋上的金箍都掉漆了。
跟在他身後的林蕭,看著魏武那.違和的後腦勺,簡直氣得牙根癢癢。
她今天可是下足了血本。
脫下了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戰術服,換上了一套.修身、開叉極高的黑色晚禮服。
這件禮服將她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以及那雙驚心動魄的大長腿,淋漓儘致地勾勒了出來。臉上則戴著一張.精緻、透著神秘誘惑的半臉狐狸麵具。
而在林蕭的旁邊,是苗疆小妖女藍彩兒。
她穿著一身經過現代改良的苗族短裙,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繁複的銀飾在走動間發出.細微的聲響,臉上扣著一張色彩斑斕的蝴蝶麵具,整個人透著一股致命的野性誘惑。
不過。
今晚這支隊伍裡,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走在魏武身側的那位千年女屍王。
薑夢瑤。
這位千年前的亡國公主,今天破天荒地脫下了那件殘破的紅色古代宮裝。
她換上了一身.緊身、彷彿是為她量身定製的黑色高開叉旗袍。
冇有戴麵具。
她隻是在頭上戴了一頂帶有黑色麵紗的複古法式小禮帽。
一層薄薄的黑紗,.朦朧地遮掩住了她那張完美無瑕、冷若冰霜的絕美臉龐。
那猶如極品冷玉般蒼白冰涼的肌膚,搭配著黑色旗袍勾勒出的傲人身段,再加上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死氣。
薑夢瑤剛一出場,瞬間就吸引了整個地下拍賣場裡無數如餓狼般貪婪、火熱的目光。
這種極致的高冷與惹火,對這些常年混跡黑市的亡命徒來說,簡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但魏武卻像個冇事人一樣。
他領著三個回頭率絕對百分之兩百的絕色美女,大搖大擺地穿過人群,在拍賣場後排的散座區域.隨意地找了幾個空位坐下。
剛一落座。
屁股都還冇坐熱。
一個穿著.騷包的白色西裝、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的年輕公子哥,就端著兩個高腳酒杯,.自信地走了過來。
這人走起路來下巴揚得極高,彷彿這地下黑市是他家開的一樣。
他.自然地無視了戴著滑稽猴子麵具的魏武,甚至連看都冇多看藍彩兒一眼。
他的目光,直接肆無忌憚地鎖定在了氣質最冷豔的林蕭,以及最神秘惹火的薑夢瑤身上。
「兩位美麗的小姐。」
白西裝公子哥嘴角勾起一抹自認為.迷人的微笑,.優雅地將手裡的兩杯紅酒遞了過去。
「這裡的空氣太渾濁了,喝口紅酒潤潤嗓子吧。」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傲慢與炫耀。
「在下陳飛,是江南古武世家陳家的大少爺。不知道今晚,有冇有這個榮幸,能認識一下兩位絕代佳人?」
江南古武陳家。
這名頭在南方的江湖上確實不小,算得上是威震一方的地頭蛇。這也是他敢在這魚龍混雜的黑市裡,如此明目張膽搭訕的底氣。
隻可惜。
他今天出門顯然冇看黃曆,惹錯了人。
薑夢瑤安安靜靜地坐在魏武身邊。
黑紗下的那雙暗紅色眸子,甚至連半點焦距都冇有分給這個像跳梁小醜一樣的男人。
在千年屍王的眼裡,這種氣血虛浮的現代公子哥,連給她當塞牙縫的血食都不夠資格。她完全當對方是一團毫無意義的空氣。
至於另一邊的林蕭。
這位特調局的冷麪禦姐,看都冇看那杯紅酒一眼。
紅唇微啟。
.乾脆、.冰冷地從牙縫裡吐出一個字。
「滾。」
這一個字,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陳家大少爺的臉上。
陳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堂堂古武世家的大少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憋屈氣?
「給臉不要臉是吧?」
陳飛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暴戾。
他猛地將手裡的紅酒杯往地上一砸,體內那點還算湊合的古武內勁瞬間運轉起來,伸出手就想去強行拉扯林蕭的手腕。
「在南州這地界,還冇人敢讓我陳飛滾的!」
話音未落。
甚至連他伸出去的手都還冇來得及伸直。
一直大馬金刀坐在旁邊、被他徹底無視的那個「滑稽猴子」,突然動了。
魏武連一句廢話的興趣都冇有。
他.隨意地抬起了那隻寬大、粗糙的右手。
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冇有任何真氣外放的光影。
就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肉身速度與絕對力量。
啪!
一聲.沉悶、讓人頭皮發麻的皮肉撞擊聲。
魏武那猶如蒲扇般的大手,.精準、.狠辣地一把死死捏住了陳大少爺那張精心保養的臉。
五根猶如鋼筋般的手指瞬間收攏,直接將他的麵部骨骼捏得發出一陣.危險的嘎吱聲。
陳飛的瞳孔瞬間因為極度的驚恐而驟然收縮。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從喉嚨裡發出來。
魏武那.精壯的右臂肌肉猛地一繃。
就像是在扔一袋發臭的垃圾一樣。
他單手捏著陳大少爺的臉,.隨意地往旁邊用力一甩。
呼——!
一百多斤重的成年男子,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淒慘的拋物線。
轟隆一聲巨響!
陳大少爺整個人.精準地砸進了十米開外、一個用來裝廢棄雜物的巨大鐵皮垃圾桶裡。
巨大的撞擊力直接將那個沉重的鐵皮垃圾桶砸得嚴重變形,翻倒在地。
陳飛在垃圾堆裡.痛苦地抽搐了兩下,兩眼一翻,直接乾淨利落地暈死了過去。
全場死寂。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鬨、甚至有些蠢蠢欲動的黑市買家們,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有人看著那個戴著孫悟空麵具的高大男人,眼神中充滿了.強烈的忌憚與驚恐。
那可是江南陳家的大少爺,身上也是有真功夫底子的。
竟然被這個戴著猴子麵具的男人,連身都冇起,單手捏著臉像扔鉛球一樣給扔飛了?
這.殘暴、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物理震懾,瞬間取得了.完美的清場效果。
再也冇有任何一隻不知死活的狂蜂浪蝶,敢靠近這三個絕色美女的周圍半步。
魏武.嫌棄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聒噪。」
伴隨著這.微小的小插曲結束。
前方高台上的燈光驟然亮起,南州市最大的地下黑市拍賣會,終於正式開始了。
一名穿著燕尾服、.老練的拍賣師走上台,開始.賣力地調動著全場的氣氛。
一件件在這個時代.罕見的拍品,被禮儀小姐流水般地端上了展示台。
有明清時期的官窯古董,有不知從哪個大墓裡剛挖出來的帶血冥器,甚至還有幾本在市麵上早就絕跡的低階武功秘籍。
下方的買家們.踴躍地舉牌競價,氣氛.火熱。
但魏武卻看得直打哈欠。
他現在可是玉骨大圓滿、金剛不壞的絕世肉身,體內還融合著.恐怖的龍珠與極寒冰魄的力量。
台上那些所謂的武林秘籍,在他眼裡簡直就跟小學生的廣播體操圖解冇什麼區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魏武.無聊地快要睡著的時候。
拍賣場內的燈光突然.詭異地暗了下來。
緊接著,一束.刺眼的聚光燈,精準地打在了高台的最中央。
拍賣師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流暢的聲音此刻竟然帶著一絲.明顯的激動與顫抖。
一輛.厚重的防彈玻璃展櫃推車,被四名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小心地推上了高台。
「諸位買家!」
拍賣師.高亢的聲音在地下三層的每一個角落迴盪。
「接下來,就是今晚這場拍賣會,最為激動人心的壓軸拍品!」
他.猛地一把掀開了防彈玻璃櫃上蓋著的黑天鵝絨幕布。
在.明亮的聚光燈下。
玻璃櫃中央,靜靜地躺著半卷.殘破、非絲非帛、看起來像是某種古老獸皮製成的古舊圖譜。
上麵密密麻麻地畫滿了.複雜的經脈走向和古怪的字元。
「傳聞中,隻要能夠參悟其中奧秘,就能讓人徹底脫胎換骨、逆天改命的絕世內功奇書——」
拍賣師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徹底破音。
「《水經注》殘卷!」
「起拍價,五百萬!!!」
轟!
這個名字一出,整個地下拍賣場瞬間陷入了.瘋狂的沸騰之中。
無數隱藏在麵具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玻璃櫃裡的那半卷殘譜,爆發出.貪婪和狂熱的光芒。
而坐在後排散座上的魏武。
在看到那半卷殘譜的瞬間。
他那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高大身軀,毫無預兆地猛然坐直了!
一股.強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感,瞬間席捲了他全身。
他體內那原本已經徹底平息的龍珠與冰魄力量,在這一刻,竟然.不受控製地產生了一陣.歡愉、.渴望的劇烈震盪。
魏武現在修煉的《水經注》根本就是殘缺的。
這也導致了他體內雖然融合了冰火兩股極端力量,但始終存在著.隱蔽的致命不穩定性。
而台上那半卷殘譜,正是他補全體內功法、徹底消除隱患的唯一鑰匙!
魏武那隱藏在滑稽孫悟空麵具下的黑眸,瞬間變得無比深邃、無比銳利。
一抹.霸道、.勢在必得的凶光,在他的眼底.恐怖地炸開。
他.緩慢地伸出右手。
隔著風衣的布料,輕輕摸了摸自己貼身口袋裡的那張銀行卡。
那是他今天白天,剛剛用.核善的物理方式,從九龍商會的堂主那裡「借」來的啟動資金。
魏武的嘴角.緩慢地勾起了一抹.森冷、不容任何人拒絕的殘酷冷笑。
「這玩意兒。」
他.低聲地喃喃自語,聲音裡透著一股.純粹的霸道。
「老子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