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城南的地下黑市鐵匠鋪裡,溫度高得簡直能把活人直接烤熟。
火爐裡的慘白色烈焰瘋狂地舔舐著爐壁。
當!當!當!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宛如狂風驟雨般在狹小封閉的地下室裡來回激盪,連頭頂的灰塵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整整連續半個小時的高強度狂砸。
魏武渾身上下早已經被汗水徹底浸透。
滾燙的汗珠剛一滲出麵板表麵,就被那非人的體溫和環境的高溫瞬間蒸發,化作一團團白色的高熱蒸汽,縈繞在他寬闊挺拔的後背上。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那塊壘分明、充斥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線條,宛如古希臘神廟裡最完美的戰神鵰塑,透著一股無與倫比的視覺衝擊力。
每一次掄起那把一百多斤重的精鋼鍛造錘,他的脊柱都會發出一陣悶雷般的虎豹雷音。
站在一旁負責用大鐵鉗翻麵的鐵駝子,此刻早已經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位南州市首屈一指的鍛造大師,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祈禱自己千萬彆手抖。
眼前這個赤著上身的年輕人,簡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打樁機,那種硬生生用蠻力把天外隕石砸進刀身裡的殘暴手段,徹底顛覆了鐵駝子打了一輩子鐵的認知。
“差不多了。”
魏武雙眼死死盯著鐵砧上那塊已經完全融合、呈現出暗紅色流線型輪廓的巨大刀身。
他猛地扔下手裡的精鋼大錘,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大喝。
“夢瑤!淬火!”
一直安安靜靜站在陰暗角落裡、彷彿一尊絕美冰雕的千年女屍王薑夢瑤,瞬間心領神會。
她那雙深邃冷漠的暗紅色眸子裡閃過一絲順從。
薑夢瑤猶如鬼魅般飄然上前,來到那塊散發著恐怖高溫的暗紅色刀身前。
她微微仰起修長白皙的脖頸,絕美的臉龐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紅潤的檀口輕輕張開。
呼——
一口凝練到了極點、幾乎接近絕對零度的極寒屍氣,從她口中毫無保留地噴吐而出,直接覆蓋在了那塊滾燙的刀身之上。
極度的深寒與極度的熾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最為猛烈、最不講道理的物理碰撞。
錚——!!!
一聲穿金裂石、宛如絕世猛虎在深山長嘯的金屬顫音,轟然響徹整個地下室。
這聲音裡透著一股飲血的凶煞與渴望。
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在鐵砧上猛烈炸開,瞬間席捲了四周。
鐵駝子被這股音波震得雙腿發軟,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滿是煤渣的地上,死死捂住耳朵,滿臉見鬼的驚駭。
白色的濃煙在地下室裡緩緩散去。
一把造型誇張到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的絕世凶器,安安靜靜地躺在寬大的鐵砧上。
長達一米五的誇張尺寸。
刀身寬闊得簡直像是一扇厚實的生鐵門板。
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漆黑,但在那沉黑的底色之中,卻又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猶如人體血管般的暗紅色隕石紋理。
整把刀冇有絲毫花裡胡哨的裝飾,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厚重與殺戮氣息。
魏武大步走上前。
他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寬大右手,一把穩穩地握住了那根粗糙冰冷的刀柄。
入手微涼,緊接著就是一股誇張到離譜的沉重下墜感。
足足三百多斤!
這重量要是換了普通人,彆說是拿起來揮砍,就算是用兩隻手去抬,估計連刀尖都彆想挪動分毫。
但魏武卻顯得分外從容。
大圓滿的金剛不壞怪力瞬間流轉全身,他毫不費力地單手發力。
唰的一下。
這把重達三百多斤的門板大刀,被他單手輕輕鬆鬆地提了起來,在半空中.隨意地挽了一個刀花。
呼——!
沉重的刀鋒撕裂空氣。
魏武順勢腰馬合一,將手裡的大刀朝著旁邊那個重達兩噸的廢棄實心鐵砧,隨手一揮。
轟!
一道淩厲霸道的黑色刀風呼嘯而出,狠狠撞擊在兩噸重的鐵砧上。
哢嚓一聲悶響。
那塊堅不可摧的巨大廢鐵砧,竟然被這股蠻橫不講理的刀風,直接劈出了一道深達數寸的恐怖裂痕。
“好刀!”
魏武滿意地掂量了一下手裡的分量,嘴角終於咧開了一抹暢快的笑容。
“夠沉,夠硬。這三百斤的重量,掄起來砍人的時候才終於有了點手感。”
坐在地上的鐵駝子看著那塊裂開的鐵砧,狂嚥著唾沫,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了縮,生怕這位爺一個不高興,順手拿他祭了新刀。
就在魏武欣賞著新玩具的時候。
砰的一聲巨響。
地下室那扇本來就有些變形的厚重鐵門,被人從外麵十分粗暴地一腳踹開。
漫天飛舞的塵土和鐵鏽中,十幾號人殺氣騰騰地湧了進來。
這幫人清一色穿著廉價的黑色西裝,滿臉橫肉,眼神凶狠。
最要命的是。
他們手裡全都端著黑漆漆的土製散彈槍,十幾根粗大的槍管齊刷刷地指向了地下室內部。
領頭的是個梳著大背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青蛇的壯漢。
這人正是南州地下黑幫“青竹幫”負責這片街區的堂主。
“鐵駝子!”
背頭堂主叼著一根劣質香菸,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囂張的嗓門在地下室裡迴盪。
“老子在外麵聽說你這破爐子今天搞出了不小的動靜,是不是有什麼絕世好貨出爐了?”
“識相的趕緊拿出來孝敬孝敬,順便把這個月的保護費給兄弟們結了,不然老子今天就砸了你這破鐵匠鋪……”
這囂張跋扈的台詞纔剛剛說到一半。
背頭堂主的聲音就像是突然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的公鴨,戛然而止。
因為他透過漸漸散去的煙塵,終於看清了站在鐵爐前方的景象。
一個**著上半身、渾身肌肉宛如鋼鐵澆築、散發著恐怖高溫蒸汽的高大男人,正單手提著一把簡直不像是人類能使用的門板大刀。
那雙深邃冷酷的眼睛,正像看死人一樣平靜地看著他。
而在那個男人的身後。
還站著一個身穿殘破紅色宮裝、眼神冷若冰霜、渾身散發著刺骨寒意的絕色女人。
這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力,簡直就像是直接撞見了一尊從地獄深處走出來的遠古魔神。
背頭堂主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隻覺得小腿肚子開始不受控製地轉筋。
但他畢竟是帶著十幾個持槍小弟來的,仗著手裡有火器,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你……你特麼哪來的混蛋?”
背頭堂主色厲內荏地舉起手裡的土製散彈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魏武那寬闊的胸膛。
“少在這裝神弄鬼!馬上把手裡的刀給老子放下!”
“然後帶著你身後的那個小妞,立刻滾蛋!否則老子一槍把你打成篩子!”
麵對十幾把端平的散彈槍。
魏武不僅冇有半點生氣,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了一抹分外燦爛的微笑。
他剛纔還在心裡犯愁。
今晚就要去南州市的地下黑市參加那場蒙麵拍賣會,壓軸的可是他誌在必得的《水經注》殘卷。
那種級彆的內功心法殘片,起拍價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他身上那點從彆人那裡搜刮來的散碎銀兩,估計連舉牌的資格都冇有。
正愁去哪裡搞點啟動資金呢,這免費的提款機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放下刀?”
魏武輕笑一聲,根本無視了那些指著自己的槍口。
他拎著那把三百斤重的鎮嶽大刀,邁開沉穩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背頭堂主走了過去。
“站住!再往前一步老子開槍了!”
背頭堂主嚇得滿頭大汗,手指扣在扳機上,卻發現自己竟然連扣動扳機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完全被對方身上那股恐怖的煞氣給徹底壓製了。
魏武從容地走到他麵前。
他.隨意地抬起右手,將那把寬如門板的重刀,輕輕地、慢慢地搭在了背頭堂主的左側肩膀上。
僅僅隻是三百斤的刀身自重。
哢嚓!
一聲清脆無比的骨骼斷裂聲瞬間響起。
背頭堂主的左側鎖骨根本承受不住這種恐怖的重量,當場粉碎性斷裂。
“啊——!”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背頭堂主雙腿猛地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泥地上,手裡的散彈槍噹啷一聲掉落。
周圍那十幾個小弟嚇得魂飛魄散,端著槍的手抖得像篩糠,卻誰也不敢開第一槍。
魏武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腳下哀嚎的黑幫頭目。
他笑容和善,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借火。
“兄弟。”
魏武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剛纔在外麵聽說,你們青竹幫在這南州城裡混得風生水起,場子多,油水足,挺有錢的?”
他握著刀柄的手微微往下一壓。
背頭堂主的慘叫聲再次拔高了一個八度,感覺半邊身子都要被壓爛了。
“出門在外,手頭有點緊。”
魏武禮貌地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借我個一千萬花花,冇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