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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陽宮的歲月,對盛明祈來說,簡直是生不如死。
我每天都會派人去給他請安,順便將前朝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地說給他聽。
比如,裴長風被封為大將軍王,統領天下兵馬。
比如,那些曾經支援他、彈劾過我的老臣,被我以各種罪名流放、抄家。
再比如,承佑在我的悉心教導下,已經學會瞭如何在上朝時像個真正的木偶一樣,隻說全憑太後做主。
每聽完一件事,盛明祈都會氣得吐出一口黑血,但他偏偏死不了。
太醫院的聖手們用最名貴的人蔘吊著他那口氣,確保他能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痛苦。
轉眼到了立冬,京城下了第一場大雪。
我穿著厚重的狐裘,捧著暖爐,再次來到了景陽宮。
盛明祈裹著單薄的被子,凍得嘴唇發紫,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打擺子。
“太上皇這日子過得,似乎有些清苦啊。”
盛明祈連罵我的力氣都冇有了。
“裴語桐......你不得好死......”
我輕笑一聲,將暖爐放在他的床頭。
“我得不得好死,你是看不到了。不過,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喬依雲那個女人,其實並冇有死透。”
盛明祈的瞳孔猛地一縮,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喘息聲。
“你......你說什麼......”
我站直身子,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
門外,兩個太監拖著一個麻袋走了進來。
麻袋裡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太監解開麻袋,將裡麵的東西倒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被削去了四肢、挖去了雙眼、割掉了舌頭的人彘。
她渾身是血,傷口處被敷上了止血的藥膏,確保她不會立刻死去。
“唔......唔......”
盛明祈嚇得雙眼翻白,險些暈死過去。
“這......這是......”
“怎麼?太上皇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不認識了?”
我冷漠地看著地上的喬依雲。
承佑那一刀雖然捅穿了她的肚子,但並冇有傷及要害。
她那個所謂的係統雖然癱瘓了,但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保命的機製,讓她吊著一口氣。
既然她死不了,那我就成全她。
“你不是喜歡她嗎?你不是為了她要廢了我嗎?現在,我把她還給你。”
我示意太監將喬依雲拖到盛明祈的床邊。
喬依雲似乎聞到了盛明祈身上的氣味,拚命地往他身邊拱去。
盛明祈嚇得拚命往床裡縮,嘴裡發出尖叫。
“滾開!彆過來!滾開啊!”
“太上皇和喬姑娘情深意重,這後半輩子,就在這景陽宮裡,互相陪伴吧。”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出了景陽宮。
門外,大雪紛飛,將整個皇宮裝點得銀裝素裹。
裴長風撐著一把油紙傘,靜靜地站在雪地裡等我。
“長姐,都處理妥當了。”
我接過他遞來的手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是啊,都處理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