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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章原本一直以為魏國主要盛產名木、鐵器,以及一些香料和糧食之類的物產。
可萬萬冇想到,就連鹽巴的品質竟也遠遠勝過清朝。
這對於自恃為天朝上國封疆大吏的他來說,實在是麵上無光。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臉該往哪兒擱?
轉瞬之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潛藏的危機。
心中一凜:“鹽稅乃是國家至關重要的賦稅來源,怎能輕易流失?”
念及於此,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幾分。
滿清如今的財政收入主要依賴三大財稅,分彆是田稅、關稅和鹽稅。
在長毛之亂爆發前,鹽稅每年大約能有七八百萬兩白銀。
而占據大頭的淮鹽稅收就高達五百萬兩,在整個鹽稅收入中占據一半以上的份額。
李鴻章深知,倘若鹽稅方麵出了差錯,朝廷必定會陷入混亂。
到時候,這責任的板子恐怕就得結結實實地落在自己身上。
“大人,您可得給咱們做主呀!”
“私鹽販子實在是太可惡了!”
剛剛查獲私鹽,那些鹽商們便一窩蜂地湧到衙門。
個個滿臉怨言,七嘴八舌地向李鴻章訴苦。
麵對這群鹽商的聒噪,李鴻章頭疼不已。
隻能無奈地安撫道:“我已經向兩江總督府衙行文通報此事,相信不久之後便會有結果。”
回想起道光十一年(1831年),兩江總督陶澍對鹽稅製度進行改革。
將綱鹽法轉變為票鹽法。
這一舉措使得人人都可以花錢購買鹽引,打破了鹽商長期以來的壟斷局麵。
結果,淮鹽的產量和稅收大幅增長,從原本的兩百萬兩激增至五百萬兩。
然而,去年,也就是同治三年,由於江南地區曆經十幾年的戰亂。
鹽商們大多逃亡,即便有鹽也難以銷售出去。
湘軍和朝廷又急需錢糧。
無奈之下,曾國藩改革鹽製,重新恢複了綱鹽法。
隻有通過壟斷,才能促使鹽商們投入大量的金錢和精力去重建行鹽秩序。
也正因如此,這群鹽商纔會不斷給身為巡撫的李鴻章施加壓力。
李鴻章略作思索後,吩咐道:“去請花旗大班趙處默過來。”
翌日,趙處默手持拜貼,還附上一錠銀子,得以拜見江蘇巡撫、兼五口通商大臣、一等肅毅伯李鴻章。
“草民拜見撫台大人!”趙處默恭敬地行禮。
“貴公司的膽子可真不小啊,竟然連私鹽生意都敢摻和!”李鴻章神色威嚴,直言質問。
“冤枉呀,大人!”趙處默聽聞此言,趕忙低頭喊冤,“我國距離大清萬裡之遙,怎麼可能將私鹽運到這裡呢?”
“哼!”李鴻章手指著桌子上查獲的私鹽,言辭犀利地說道:
“大清的私鹽雖說價格便宜,但大多摻雜了不少泥土,吃起來發苦,顏色也發黃。可你瞧瞧這堆鹽,潔白如雪,冇有絲毫異味和雜質。
而且舟山島距離我江蘇並不遠,你又作何解釋?”
這番話讓趙處默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隻能硬著頭皮狡辯道:“或許是鹽販們購買的新鹽吧!”
“十萬兩!”李鴻章豎起一根手指,冷冷地說道,“隻要你給我十萬兩銀子,對於私鹽的事情,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趙處默心中暗自思忖,就算給了你錢,你又真能管得了那些私鹽販子?
“除了鹽的事情,草民還需要撫憲大人借一樣東西。”趙處默話鋒一轉。
“什麼東西?”
“令牌!”
“要令牌做什麼用?”李鴻章目光如炬,緊緊盯著趙處默。
“過厘關!”趙處默拱手解釋道。
所謂厘關,幾乎每個縣都設有一個,其征稅方式是逢百抽一,而且專門針對國人收取,洋人卻能免稅。
這樣的規定不僅使得國貨成本居高不下,還滋生了許多買辦分子。
對於花旗洋行而言,這其中的情況頗為尷尬。
在關稅方麵,各國一律平等,但到了厘關,隸屬於魏國的花旗洋行就不那麼好使了。
冇有領事出麵叫囂撐腰,地方官員自然也就無所畏懼。
李鴻章瞬間便窺探到了趙處默的意圖,意味深長地說道:“不夠。”
趙處默當然明白這遠遠不夠。
江蘇巡撫雖然每年的養廉銀有一萬二千兩,平日裡也收受大量的孝敬,但各項開銷同樣巨大。
光是維持一個幾十人的幕僚團隊,每年就得花費幾萬兩白銀。
更不用說官場中的各種應酬花銷,少說也得十萬兩起步。
“二十萬兩!”趙處默咬咬牙,開口道,“每年給大人二十萬兩!另外,我再給您提供一個關於撚軍的重要訊息。”
“太平軍遵王賴文光與撚軍將領張宗禹、任化邦等人已經彙合,如今聚兵二十萬,其中騎兵不下十萬。賴文光與張宗禹分彆統領各部,如今在皖北、山東、豫東一帶橫行無忌。”
“你是如何得知這個訊息的?”李鴻章聞言,不禁一怔。
“撚軍也需要吃鹽,尤其是他們的牲畜眾多,一天都離不開鹽。鹽商們與撚軍多有生意往來,基本都知道這些情況。”趙處默輕笑著解釋:
“鹽商們向來低價收購黃金,高價售賣鹽巴,這在業內早已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也正因如此,撚軍剿而不滅,總是死灰複燃。”
“你若是能提供準確可靠的訊息,這錢我分文不取。”李鴻章神色嚴肅地說道。
“大人,撚軍如同流寇一般,哪裡的糧食吃完了,他們便轉移到彆處,根本難以阻攔。況且,如今有僧王在負責清剿撚軍,這與您又有何相乾呢?”趙處默麵露苦笑。
李鴻章微微一笑,冇有說話。
僧格林沁掌控著最後一支八旗精銳,是朝廷真正的支柱。
像他們這些漢臣自然對其一舉一動格外關注。
當然,撚軍在淮海一帶縱橫馳騁,距離京師也並不遙遠。
他們這些自詡為朝廷忠臣的官員,心中自然也是牽掛萬分。
“爾等日後要多留意,多給我提供些撚軍的訊息。”李鴻章言簡意賅地吩咐道。
趙處默趕忙滿口答應。
畢竟厘關的收入雖然既屬於朝廷,也與他這個巡撫有關,但歸根結底還是朝廷的。
他心裡清楚,自己在江蘇巡撫這個位置上恐怕也待不了幾年。
臨行前,李鴻章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悠悠地問道:“朝廷籌集了不少錢糧運往浙江,聽聞貴洋行也在兜售洋槍洋炮?”
“是的!”趙處默心中一驚,連忙說道,“為朝廷效力,左宗棠大人麾下就有不少我們洋行提供的槍炮。”
“嗯。”李鴻章隻是冷冷地應了一聲。
得了這樣一個冷淡的迴應後,趙處默這才告退離開。
再次跨過門檻時,他緊緊握著手中的令牌,心中感慨萬千:“權力啊!一塊小小的牌子,竟然價值二十萬兩銀子?他孃的,看來必須加大私鹽走私的力度,才能把本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