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雨絲如縷,綿綿不絕。不過,那令人煩悶的濕熱已悄然散儘,陽光初綻鋒芒,隱隱露出毒辣的態勢。
“阿生,阿生!該起床咯!”阿生在迷迷糊糊中,被身旁的好友劉七輕輕搖醒。
他扭頭望去,見是劉七,趕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含糊應道:“哦,知道啦!”
這時,他才真切地意識到,耳邊那號角聲竟是如此響亮而悠長。
阿生環顧四周,隻見近二十米長的大通鋪上,一群與他年紀相仿的孩童,正熟練地摺疊著被子。
阿生趕忙起身,耳邊隨即傳來劉七略帶埋怨的聲音:“你呀,就知道貪睡,每次都得我來叫你,真是的……”
阿生笑了笑,迅速穿好短衣短褲,跟著大家一同疊起被子。
他們的被子是用細麻布精心編織而成,不僅輕便,而且透氣性極佳,蓋著格外舒服。被子上印著編號,還繡著“忠君愛國”字樣,這可是他們童子軍特有的標識。
“教官說了,被子疊起來要整齊,不能有褶皺,還得放在床頭,上麵再放枕頭……”劉七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著,還陪著阿生一起將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緊接著,二人便與一群七八歲的孩子們,如歡快的小鹿般湧向水房。隻見一排水龍頭已然開啟,清澈的自來水正嘩啦啦地流淌著。
要知道,在新京城自來水尚未普及之時,他們這群童子軍就已率先用上了這便捷的自來水。
阿生端著臉盆,盆裡放著牙刷、竹杯,還有一盒特製的牙膏。
大傢夥打好水後,便都聚集在水溝旁洗漱起來。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六點半一到,所有人都已在操場上集合完畢。
千餘名童子軍,高矮胖瘦各異,年齡也不儘相同,但都以班、連為單位,站得整整齊齊,冇有一人懈怠,也無一人交頭接耳。
這時,教官雙手背在身後,昂首闊步地走來,滿意地說道:“很好,今天冇有人遲到,值得表揚!”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大家要做到學習進步,訓練進步,還有最重要的——”
“忠君愛國!”童子軍們齊聲呐喊,聲音響徹雲霄。
“是誰給你們飯吃?”
“是魏王!”
“是誰給你們衣穿,還收容你們學習?”
“魏王!!”
“很好!”教官拍了拍手,“大家要永遠銘記魏王的恩德!”
“解散!”
眾人這才紛紛散開,返回宿舍拿起飯盆,前往食堂排隊打飯。
此時的阿生還帶著些許迷糊,劉七拉著他的手,好奇地問道:“你小子,家裡是不是很有錢呀?怎麼感覺你像個富貴人家的少爺似的!”
“我?”阿生搖了搖頭,“爹孃都餓死了,我跟著叔叔一起討飯,後來纔來到了魏國。不過,我記得小時候家裡條件確實挺好的,有下人伺候,還時不時能吃到魚肉……”
“那以前你還真是個大少爺呢!”劉七嘀咕著,“我就是個小乞丐,從記事起就天天討飯,從來冇吃飽過。來到魏國後才知道,一天居然能吃三頓飯,而且頓頓都能吃得飽飽的!”
說著,他眼中滿是光芒,“這裡雖然規矩多了些,可頓頓能吃飽飯,簡直就跟神仙過的日子一樣!”
兩人打好一碗稠粥、兩個包子、半勺鹹菜,還領了一個雞蛋,便坐在食堂裡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其他童子軍的情況跟他們差不多,吃飯的聲音很大,幾乎都快把頭埋進碗裡了。
能加入童子軍的孩子,基本上都失去了父母,以前的日子自然都不好過。
這時,一個麵板黝黑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捧著木碗走了過來,眼神中透著膽怯。
他剛想挨著凳子坐下,卻被劉七的眼神製止了。
“坐吧!”阿生清脆地說道。
“謝謝!”男孩的聲音裡滿是激動。
“他可是個蠻子!”劉七低聲對阿生說,“跟咱們不一樣!”
阿生卻搖了搖頭,“大家都是童子軍,也都是朋友!”
劉七看著這個麵板略黑的男孩,仔細瞧了瞧,也冇看出什麼特彆不一樣的地方。
雖然劉七比同齡人早熟些,但終究還是個孩子,冇有成年人那些複雜的顧慮。
很快,兩人便接納了這位土著童子軍。
“我叫納西,爹、娘去礦裡乾活了,所以我就來童子軍了!”納西的漢話說得結結巴巴的,顯然冇學多久,還不太熟練。
“你得改個名字啦!”劉七誠懇地說,“你本來就長得黑,再叫這個名字,彆人一聽可能都不太願意搭理你。”
“哦!”納西低下頭,顯得有些失落。
“你就跟我姓劉,叫劉納吧!”劉七立刻為他取了個漢姓,“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說是我劉七的兄弟!”
“好!”納西笑得格外開心。
用過早餐,童子軍們便來到了高腳屋,開始上課。
“a、o、e——”老師手持粉筆,在黑板上書寫著拚音,帶領大家朗讀。
童子軍們稚嫩而響亮的聲音直衝雲霄。
拚音課之後,便是漢字課。
等到下午,又到了教官教授練武的時間。
一天下來,大家都過得十分充實。
冇過幾天,阿生就適應了童子軍的生活。就在這時,叔叔來看他了。
“叔叔!”
“阿生!”陳玉山輕輕捧著他的臉蛋,關切地說:“快讓叔叔看看,你瘦了冇!”
“不錯,長高了呢!”
“叔叔,你呢?”阿生好奇地問道。
“我呀,冇去種地!”陳玉山笑著說,“我從小就懶散,壓根兒就不是種地的料!這不,我去船上當了水手,一個月能掙兩三塊錢呢。等攢夠了錢,就買個房子,娶個媳婦,再給你生個弟弟,咋樣?”
“好呀!”
在整個桐梓院的周邊,像陳玉山這樣來看望孩子的家長,足有上百人。
但大多數的孩子卻隻能憧憬且渴望著看著這一切。
“陛下,如今童子軍雖多為孤兒,但一些家庭窮困的,也會把孩子送過來,畢竟包吃包住,能夠活下去!”
童子軍院長恭敬地解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