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流子,我接觸過兩個盲流子,一個姓孟,這個姓孟的原來的賓縣的,是賓縣農村的,1996年,在賓縣初中畢業了,畢業了,想考高中冇考上,冇考上,回到家鄉農村,破破爛爛又看不慣,心裡總覺得自己上學,上了十了年,學了很多洋墨水,裝在肚裡,有才能無地方施展。這就和幾個同學,到處闖蕩,想找個好差事,想發財。這走,那闖,在1998年春來到撫遠寒蔥溝,在寒蔥溝瞭解到農村還缺少老師,知道當上民辦老師,就有轉正的機會。這這幾個闖蕩的同學都陸陸續續地找個村子教起學來。
可是這個姓孟的卻冇找到。冇找到,這個姓孟的,就托人來到了濃陽學校,找到了我弟弟。我弟弟是學校副校長啊,看來的人給這個姓孟的介紹的不錯,就給他安排在一個村子教學。教學,這個姓孟的會來事,就常常來我弟弟家,百般獻媚。在我弟弟跟前,左一個校長右一個校長,?
小孟笑著,看著我六弟弟,說,是,新來的,這多虧馬校長關照。我說,新來的,是那個學校轉來的呀,這小孟,眼睛嘰裡咕嚕地說,不是轉來的,我是從賓縣來的,到這,是馬校長給我安排的。六弟弟,說,是寒蔥溝朋友給介紹來的,小孟想代課,我給安排到建國村去了。
我說不錯,剛來,到村上教學,村裡的條件差點,辛苦點。這小孟說,辛苦不怕,將來能轉正就行,三哥,你在縣裡那個部門。六弟弟說,三哥在縣裡土地局。這小孟就趕快誇土地局是好單位,說三哥,我以後說不定還得用到三哥了,到時候,三哥你可得幫忙啊。
小孟先說這,再來說另一個盲流子,這個人姓楊,叫楊明。楊明我認識他的在浸油廠招工的時候。那是撫遠浸油廠建完了,要開業了,開業,浸油廠冇有工人呀,是先招工啊。在招工那一天,我有個老鄉,想去浸油廠報名,怕人家不要,找到我給領去說說。我去了,那一天來報名的人可多了,等著我們到那了,來報名的都在那排隊,我領著的人也跟著排隊,這楊明他哥哥領著他就來了。楊明我不認識,楊明的哥哥楊峰我認識,楊峰看著我說,馬主任你也在這,我說我有個老鄉想來當工人,楊峰說,我弟弟楊明來了,他不想來,嫌工作不好,硬叫我給弄來了。我說來吧,來了先乾著吧。等著遇到好機會了,在換工作唄。楊峰說就是嘞。他說著領著他弟弟楊明就往前去了。到前麵就加上楔子了。
夾楔子,人家後麵的人看到了,不讓啊,這楊明就和人家打起來了。都打起來了,後麵的人都圍過去了。這楊峰說,我們什麼夾楔子啊,這是我朋友給我們占了一個位子。這楊明就說,夾楔子能怎麼的,都是破盲流子,都是**毛不是,還是不少呢?圍觀的人都議論。說這小子真不說理。
時間過地塊,陰差陽錯,一晃幾年過去了,這是1999年了,我在老磚廠廢棄地搞紅光村災後重建呢,那一天是新紅光村剛打地基,小孟來了,他走到我跟前,說,馬鎮長,你在指導工程呢?我回頭一看是小孟。我說,呦,孟老師?你這是從哪來呀。“三哥,我調縣裡紀檢委了?”我聽了,說,呦,不錯啊,你不好學了。說著就聊了幾句。小孟說,三哥,你們這紅光村災後重建這房子,災民得了,有冇有想買的呀?我說,災後重建,個人得房子,原則上近期是不允許賣的。我說你怎麼了,問這個事?“啊,我調縣紀檢委了,我還冇房子住呢?想買樓,買不起,想看看,這災後重建的房子,個人得了,就要買的?這房子要賣,不能便宜嗎?”我聽了,笑一笑,我心想,這紀檢委的官員,還上這來,想撿便宜呢?
我拍了拍小孟的肩膀說:“小孟啊,這災後重建的房子有規定,短期內不能買賣,就算以後能交易,也是有正規流程的,可不能想著撿便宜。”小孟聽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不過很快又堆起笑臉說:“三哥,咱們都是自己人,您就通融通融唄,我實在是冇地方住了。”我搖了搖頭:“這規矩不能壞,你也彆為難我。”小孟見我態度堅決,也就不再提這事。
這時,一輛車開了過來,從車上下來的竟然是楊明。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皮笑肉不笑地說:“喲,馬鎮長,這紅光村建設搞得挺熱鬨啊。”我冷冷地迴應:“楊明,你怎麼來了?”楊明撇了撇嘴:“啊。老孟是我大哥,我的同事,我來接她,順便看看有冇有商機,災民重建這房子,一戶交一萬塊錢,就得一個五十平方的大房子,覈算啊?有冇有蓋完了,得到手了,就賣的,要是有的話,鎮長,災民不是拿一萬嗎?我給他一萬五。”小孟在一旁聽著,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他湊到楊明耳邊嘀咕了幾句,楊明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這是第二年了,上級來檢查災民房子入戶的情況來了,我陪著上級來檢查的領導檢查到複轉軍人老王頭家了,小孟在老王頭家炕上躺著,小孟的媳婦在廚房做飯呢。檢查人員問這是王長林家嗎?小孟說是,是是。檢查組人對照著名單說,王長林不是老複員轉業軍人嗎?小孟說,啊,他是我姥爺,我姥爺出門了,我們在給他看房子呢。說著,小孟假裝著給我說他姥爺參軍在部隊的功勞。
我考慮多方麵的交情,我點頭,說,是,是是是。從那以後,小孟再在路上遇到我,總是很客氣,三哥長三哥短的。
又過了一年,這是春天了,正是打大黃魚的季節,我在我們灘地呢,小孟和楊明來了,楊明說,馬鎮長,我們在這,找船找魚網,我們歘空,打那不漏天的趟子,克兩網,也能他點零花錢。小孟說,三哥,不克兩網不行啊,一天,就在單位上班,掙那點死工資,一天一天的,啥惡意不敢買,緊張死了。我說,那就看看,這灘地的打漁的人,一會,誰不打趟子,你就打兩個短趟子唄。楊明說,啊,我們不打短趟子,我們等著天黑了,我倆上北邊去打。
在灘地的,我們的漁業助理小滕,在一旁說,楊明七哥,和老孟大哥,等著天黑了,你們過去,就在北邊那個河口呢,下網,往東開始克,爭取克一個大黃魚,麒麟父子。楊明說,他媽的,克,要是能克一個大的黃魚,七八百斤,麒麟父子。一百來斤,賣他幾十萬,老子就發財了。
到了晚上了,這小騰,領著小孟和楊明開著船,趁著夜色出發去北邊打漁去。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很怕他們去了,回不來,被北邊的人抓去。
他們走了,灘長老李和派出所管灘地的小張來了,坐在那皺著眉頭,小張說:“這小騰,就不怕事大,他們這樣搞,彆出什麼亂子大。鎮長,他們三個要是叫那邊的人給抓去一個,咱們的工作就冇了。”我點了點頭,決定在灘地等他們回來。灘長老李說,那個楊老七,原來的個盲流子,是我們小河在村的,上學啥也不會,初中都冇上完,怎麼這兩年還搞到紀檢委去了。他是乾部嗎,是黨員嗎?小張說,什麼乾部不乾部的,什麼黨員,我在濃陽派出所我知道,這個小孟在濃陽,一開始也是盲流子,後來不怎麼到村裡教小學生去,這才幾年啊,也上紀檢委了。
我們坐在灘地上,靠著窩棚。等著楊老七回來。過了很久,遠處傳來一陣咚咚咚的馬達聲,還有人的狂喊聲,我和派出所的小張,灘長老李,趕緊跑過去,隻見小孟和楊明開著船拚命地跑著,後麵有船追。船到岸了,酷嗤一聲,杵到那了,楊老七,小孟和小滕,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臉狼狽像,坐那還笑呢,講他們到北邊怎麼開網的,怎麼叫人家發現的,怎麼往回逃跑的。
一會,顯擺完了,楊明開始罵了:“他媽的,這運氣也太差了,啥都冇打著,還差點叫人家抓走。”小孟也垂頭喪氣的。
我嚴肅地說:“你們太冒失了,這打漁哪能這麼隨意,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兩人聽了,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等著又過了幾天,這楊老七和小孟,又來了,來了,到那打了一條麒鯉,賣了一萬多塊錢。時間又來到了2001年,楊老七和小孟來了,來了找我,說有兩個窮朋友,我給他辦個低保,小孟也說,三哥,我家也有兩個。
我說辦低保,你叫你的親戚寫個申請,他們在那個居民委,你叫他們寫完申請,把申請交給居委會主任哪,委主任還得入戶看呢,委主任看了,要是覺得符合條件,居委會主任簽字,他給報上來,領導班子再研究,領導們研究完,覺得符合條件,就報到民政局去了,然後再有民政局會同財政局派人來,再會同咱們鎮政府民政辦和居委會,再下去抽查。楊老七說,草,哪這麼囉嗦。不就求你這麼點事嗎?又寫申請,又抽查的,我平時看你們給低保戶發錢可簡單了。我說你看著簡單,實際上都是按照流程走的。
楊老七看我說的認真,說,行,我回去就叫我的親戚寫個申請,多寫困難唄,就是瞎編唄。小孟說,我也會去,叫我的親戚編個申請,給委主任送去。楊老七和小孟說著就走了。
過了些日子,楊老七氣打來電話,說,我親戚的申請寫完了,我幫著編的,這我是知道的,啥材料不都是編嗎。編完我叫他給委主任送去了。“
又過了一天,小孟也來電話了,說,三哥,我家那親戚的申請也寫完了,申請是照著樣七哥給他親戚的申請抄的,就把姓和名字改一改。我聽了哭笑不得,我嚴肅地說,那能行嗎?你不得實事求是嗎?小孟說,啥實事求是啊,我們寫工作總結都是從這抄的。
過了一段,委主任給報上來了,在領導班子研究的時候,負責民政工作的副鎮長特意做了說明,說這幾個申請,寫的困難的一樣的,是縣紀檢委的親戚。書記為了不得罪他們,說,就讓他們過去吧,等著縣民政局,財政局派人來入戶抽查了,抽出來,算他們點底,抽查,查不出來就過去了。我聽了,我說,那,那?我剛想說,那可不行啊?結果坐在我身邊的副書記用腳從後麵=踢我,小聲說,紀檢委的楊老七,地賴子,還有那小孟,你能惹得起啊?我一聽,到嘴邊的話就嚥下去了。我一想,縣裡的劉書記的親戚,不也享受低保了嗎?報民政局去算了,等著,民政局,財政局來人入戶抽查再說吧。
八月份到了,縣裡組成的抽查組來了,我派副鎮長,領著入戶抽測去了。抽查組抽查一天,硬是冇抽查出來。書記高興地說,馬鎮長,你看抽查組冇抽查出來吧。我說行,他們點高啊。這楊老七和小孟得知冇抽查出來,就上親戚家去了,這兩個人,就到親戚家顯擺去了,到那又是吃又是喝,他們的親戚本來生活就不困難,一看,楊老七給整上了,就說了,等著民政局給低保錢給了,我給七哥一半。楊老七說,國家給的錢,不得白不得。等著九月份了,這第三季度的低保錢就發下來了。發下來,這楊老七的親戚就給楊老七一半。楊老七的親戚給楊老七的,這就想起來,他還有親戚,也告訴他們的親戚整低保。還找楊老七給寫申請。出去還吹。這一吹,不知道叫誰聽到了,給民政局,財政局打匿名電話給舉報了,這民政局就給拿下來了。
拿下來就通知撫遠鎮政府了。這楊老七和小孟就來了,來了找書記,找我,問我為什麼給拿下去了。書記,我給解釋了。可這楊老七氣急敗壞的說,我親戚不符合條件,你們敢保證報上去低保戶都符合條件嗎?因此,楊老七會就來了壞主意,楊老七和小孟策劃整我,他們偷著找小滕,小滕在1996年,到2000年,當過民政助理,這楊老七和小孟,以紀檢委的名義,查民政賬目,小滕是極力配合的,因為他是犯錯誤,勒卡特困戶,五保戶,那個時候不叫低保戶。彆人家舉報,叫政府給拿下去的。
這楊老七和小孟,在2003年,是書記調走了,新來的書記和鎮長剛上班,我雖然是鎮長,可我是第二鎮長了,就抓住這個機會,在一個星期天,楊老七給我打電話,說是咱們聚一聚,叫我來,到一個飯店,我一聽是聚一聚,不給麵子不好,去吧,結果我到了,這楊老七和小孟給我領到工會的一間破房子,那個破房子的有I幾個破長條凳子,就開始審訊我了,楊老七說,找你來,要不說聚一聚你是不能來的,你來了,現在我代表撫遠縣紀委,審訊你,你要如實交代,你當鎮長你貪汙多少?當時,我聽了,還以為他們倆是鬨笑話,我說,誰貪汙了,你們兩位是怎麼的了,你們代表縣紀委了?這時,小孟也不叫三哥了,而是咣咣咣,用一個提前準備好的手釦子砸桌子,說,你貪汙數額巨大,你今天不如實交代,我們就給你送檢察院,檢察院就批捕你了我當時聽了,都覺得可笑,我說,撫遠縣財政局都窮的叮噹響,撫遠鎮政府領導乾部都靠縣財政撥款開資,我到撫遠鎮的前幾年工資一年都壓半年,我貪汙,我貪汙什麼呀?
你彆裝糊塗,我說的是民政這一塊國家救災,楊老七喊著,拍著桌子。小孟說,你今天不交代,你彆想回家,看我怎麼收拾你。老楊代表紀檢委,我代表監察局。我說民政這一塊,有啥呀前幾年,一年也冇有幾個特困戶,一年能給兩千三千塊錢,在過年的時候,才能給幾十袋子米麪。這些錢和物資都是領導班子研究,商定下來,由民政辦發放,也不經過我的手。
這楊老七,和小孟,輪班威脅我。我讓他們拿出證據,一開始他們不拿,就說,和檢察院聯合辦公,我要不交代,就直接送我進監獄,我進了監獄就彆想活著出來。那一天,他們換班吃飯,不給我飯吃,還把我關在那間破房子大半宿。等著第二天再審訊我,我說,我隻要出去,我就舉報你,你們是無中生有,是搞私人打擊報複。結果,她倆拿出一個70萬,一個20萬,一個24萬,說民政局給你們撫遠鎮撥這麼多錢,你不貪汙你給整那去了。
我聽了,這才明白,我說啊,你們提前我我們撫遠鎮的賬戶了,你們私自開賬戶是違法的。我給你們說,你看那70萬,我還冇調到撫遠鎮呢政府呢,你和我說不著,你看那筆款是什麼哪一年民政局撥到撫遠鎮的。第二筆款,是20萬,你彆問我,你問民政局去,民政局撥款說是借用我們的賬戶,第三筆款是24萬,我和書記借的,是給我們12萬,用於紅光村安裝自來水工程了。
我一筆一筆,給說清楚了,就那他們還折騰我兩天,後來我找到了我老弟的嶽父,老李叔,老李叔找了楊老七的哥哥,就那這楊老七扣問的工資八百元,還強逼我請他吃一頓飯店,說,我們紀檢委查你不能白查你。
此事,叫我哭笑不得。等著我後來找到縣委的領導,這楊老七纔算罷休。等著過了兩年後,我弟弟當鎮長了,這楊老七,纔給我弟弟說,你哥的事過去了,其實你哥一點問題也冇有,我們就是想給你哥整掉,叫你哥給彆人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