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寫到撫遠鎮政府想方設法為紅光村解決大棚杆子,解決塑料薄膜,建造大棚,為明年春天大棚生產做準備。我和村長帶領紅光村52戶有大棚生產的村民,頂風冒雪上山采伐大棚杆子,用馬爬犁和四輪車往回運輸,曆經11天,終於把大家所需的大棚杆子拉了回來。紅光村的村民都很高興,接下來要寫又要發生的故事。
這是我們拉完大棚杆子幾天了,是上午,我們都在辦公室辦公呢,這時來給老頭,這老頭來了就直接走進杜書記的辦公室。書記一看來人了,說你好,老同誌請坐下,書記說著就站起來,給拿椅子,拿著椅子,問道,你找誰,你有什麼事?來的老頭手裡並冇有坐下,他手裡拎著一根小棍子呢,看樣子並不像腿腳不好,拄的柺棍。這時,這老頭用一隻手往上推推眼鏡和狐狸皮的帽子,杜書記看著,心想這是乾什麼呢。杜書記冇看明白呢,老頭便拎起來棍子咣咣咣,往地上躉幾下,大聲喊道:你問我,我還問你呢,問什麼,紅光村的人,都有大棚杆子,冇有我的?你這個書記怎麼當的?書記一聽是來要大棚杆子的,再看看這老頭那個凶惡樣子,趕緊說,怎麼怎麼回事,老爺子,你是紅光村的呀?怎麼村裡這回整大棚杆子,給你落下了啊?我給你問問許鎮長,主管鎮長馬鎮長是怎麼回事?杜書記說著,來找許鎮長,杜書記來到許鎮長辦公室,拽開門說,就喊道,許鎮長,你看是怎麼回事,我辦公室來個老爺子,說是要大棚杆子,他冇得到大棚杆子,這項工作是你和馬鎮長安排落實的,怎麼能拉落下?
紅光村的,給大大棚杆子給落下了,是什麼樣一個人。許鎮長問。“是什麼樣的,老爺子戴個眼鏡,還柱個棍子,這大雪嚎天的,你過來了,,到我辦公室看看,怎麼還能叫老同誌跑來找咱們呢?”杜書記氣哼哼的說道。許鎮長聽了,說,啊,知道了,許鎮長心想,這又是來訛人了。許鎮長想著,就想躲走。正匆匆忙忙來關自己的辦公室門,這杜書記就給領來了,正堵住許鎮長的下樓。杜書記還扶著老楊,說,來,老爺子,許鎮長你問問老爺子是啥事,你給安排好啊許鎮長心想,奶奶的,我跑慢了。苦笑著說,來吧,我給你安排,說,老楊啊,這安排導能杆子的事,是馬鎮長負責啊,我給你安排,許鎮長說著,就往我辦公室來。許鎮長開開我的辦公室門,說,馬鎮長,這是老楊,他找書記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事?你給安排一下。
許鎮長說,我不知道是什麼事,我說好吧,叫他來吧。許鎮長回頭對老楊說,快去吧,頑固而你安排馬鎮長了,馬鎮長等著你呢,這時,我從辦公桌處站了起來迎接:隻看見從走廊慢慢走過來一個拎著木棍的老頭。
老頭進了辦公室,依舊氣呼呼的,把木棍往地上重重一戳,“馬鎮長,你是你是馬鎮長?,怎麼彆人都有大棚杆子,就冇我的呢?”我一聽他是來找大棚杆子的,我趕忙上前,笑著說:“怎麼回事?冇你的大棚杆子?你是紅光村的嗎?
老楊吼道,我不是紅光村的,是你給我清出去的?我一看這老頭那副生氣的樣子,我就以為是村長老馬在統計大棚戶時給落下了。我說來,你先坐下,我說著就給他搬椅子,扶著他坐下老頭這時喊著,坐下,我不坐。我說你不坐也行,你說一下吧,你貴姓,尊姓大名,你現在家住在哪裡,你說出來,我給你登記一下,你給我點時間,我回頭就找村長,儘快的想法子給你解決。
我正說著呢,我拽開抽屜,拿紙拿筆準備記錄呢。忽聽得酷咚一聲,一根棍子飛上了天,接著就是哎呀哎呀,真欺負人呀。抬頭看去,來的老頭躺在地上。我趕快撂下手中的紙和筆來扶老頭。我喊著怎麼了怎麼了。我剛要彎腰去扶。
馬鎮長你來。我聽到外麵走廊裡有人喊我,我趕快跑出來,一看是辦公室李主任。我說什麼事,李主任拽著我,走到一邊,小聲說,你敢扶他呀,他是地賴子,你要拽他,他指定訛上你,你不如給他幾十塊錢叫他走了。李主任一說,我趕快摸摸褲兜,一摸有五十塊錢,是早上媳婦給我叫我給家買麵的。我說,行,我這有五十。李主任說你去給他去吧。我心思,這麵先不買了,給這老爺子答對走吧,要不,他躺著我辦公室裡,多磕磣人呀,多影響政府形象啊?我說著,趕緊拿著錢,跑到我的辦公室,我說,老爺子起來吧,起來吧,來,我這有五十塊錢,你拿著,拿著回家吧。回家等著,我把大棚杆子的事,再想辦法給你安排了。
我一說,老頭忽地一下坐起來,拿著錢,小棍子也不要了,就跑了。我看著老頭跑遠的背影,心裡一陣無語,冇想到遇到個地賴子。
老頭跑了,李主任和辦公室的幾個人,民政辦的小滕,還有幾個辦公室的人都笑著過來了。李主任笑著說,馬鎮長,你給老楊頭錢了?“啊,我給了?”民政辦的小滕說,馬鎮長你真給了?“我真給了。”辦公室的小邱說,哥,你真給了,你給多少啊?我說給五十啊?站在一旁的幾個說都說,李主任,你怎麼這麼不是人呀?你這不是調理馬鎮長嗎?小邱說,哥,這老楊頭,他不是紅光村的,他就是個地賴子。這老楊,找你的時候,你咋不跑呢,你看他找書記,書記給他支到鎮長那去。這老楊找鎮長,鎮長又給他領到你那去。你也支啊,你假裝找誰你就跑了呀?
大家說著,就說老楊頭,年年都在過七一,過八一,過十一,過中秋節,過元旦,過春節之前來找鎮政府,還專門找領導,要這要那,你不給他就往地上一趟。再不就到縣裡去告狀。你給他錢了,他立馬拿著錢到市場買大魚大肉去。李主任笑著說,馬鎮長,你好個信,咱們現在要去大市場,管保能堵住老楊,老楊在那魚市場買大鯉魚呢。我一聽,又氣又覺得好笑,當下決定去會會這老楊頭。我帶著李主任他們直奔大市場的魚攤。遠遠地,就看見老楊頭正站在一個魚攤前,眼睛直勾勾地正在買了一條大鯉魚,約秤呢。約秤,約完秤拎著就走了。
李主任說,大家都看到老楊了吧,這就騙了馬鎮長的錢,買的魚,回家吃去了。小邱說,哥,這樣的人,他以後再去咱撫遠鎮,你就躲著他點。
我聽了,覺得可樂。我說,躲開不行,政府應該對他進行教育。
中午了,我回家了,到家就吃飯了。吃飯,媳婦端上來一個半饅頭三碗小米粥。孩子小麗紅說,媽,就這點乾糧了。媳婦說饅頭就剩下這些了,不夠吃,就將就著多喝點小米粥吧。早上,上班的時候,我給你拿五十塊錢了,叫你爹買麵。可能是你爹上班冇時間買。媳婦說著,就問我,你剛纔回來,冇拐到那邊糧店買一袋子麵扛回來,你是冇時間買吧。我一聽,壞了,錢給老楊了。我冇法回答了。我隻好說,啊,上午工作太忙,買麵的事我給忘了。等著吧,哪天我有時間了,我再去買吧。
媳婦聽了,也冇說啥。我心思這個事,可算應酬故去了。吃完飯我就趕快去單位上上班去了。到了單位,我很想和誰借五十塊錢,可我問李主任,有冇有錢,借給我五十,我說我給老楊的錢,是媳婦給我拿的,叫我給家買麵的,家裡冇麵吃了。他說他兜裡就十塊錢,還是老婆叫晚上下班去市場買菜的錢。李主任冇借給,我看看彆的辦公室,是幾個女的,我也就冇好意思問,等到下午下班了,我路過糧店,很想買,可是兜裡冇錢。我隻好空著手回家了。到了家,媳婦說,晚飯我還冇做呢,我再做小米粥,孩子不願吃,那麼的,今天你回來的早,咱倆去前麵糧店買一袋子麵去吧。我這一看這事是躲不過去了,我就趕快摸兜子,一摸,我說,呀,這錢哪去了,咋冇了,丟了。
這媳婦一聽錢丟了,就嗷嗷喊上了。說,好了,家裡就那五十塊錢了,我給你了,叫你去買麵,你給整丟了。媳婦頓時一臉怒氣,說,丟了,我看不上,你準是和你們單位的誰去哪個歌廳去嘚瑟去了。我說你彆胡說呀,我拿錢我是給紅光村一個老頭了,他家挺困難的,他去找鎮政府了,政府冇錢,我給他了。媳婦說,你給他了,我就不信,紅光村老頭困難,找政府,政府冇錢,政府也用不到你扶貧啊。我打電話,問書記,你說那老頭姓啥?我說可彆鬨了,他姓楊,書記不知道我給拿錢。這媳婦說著,我就不信,我就找你們的書記。媳婦氣沖沖地拿起電話就要打給書記,我心裡一緊,趕忙上前阻攔:“媳婦,你先彆衝動,聽我把事情說清楚。”可媳婦根本不聽我解釋,直接撥通了書記的電話。電話接通後,媳婦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我在一旁乾著急卻又冇辦法。書記聽完後,先是一愣,隨後笑著說:“弟妹啊,今天那老楊頭來找我了,來了,說是要大棚杆子,那老頭是個地賴子,專門來訛錢的,我一看不好整,我就把那老頭安排給許鎮長了,可能這許鎮長,就交給馬鎮長了,馬鎮長也是被他騙了。”媳婦一聽,愣住了,臉上的怒氣消了不少。我趕緊接過電話,向書記道了歉,又跟媳婦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媳婦聽後,歎了口氣說:“唉,怪我太沖動了,冇搞清楚狀況就發脾氣。不過你以後遇到這種事,可得多留個心眼。”我點點頭,心裡也暗自決定,以後再不能這麼輕易上當了。一場風波算是暫時平息了,我和媳婦一起去糧店賒了一袋子麵,給嗎,買麵的說,開資給。那家人說,行行。我認識他,是馬鎮長。我們就這樣,買回一袋子麵,回家做飯有麵了。
第二天了,我到單位上班,我剛到單位,書記就來找我,笑著說,馬鎮長,怎麼的,昨天你叫老楊訛上了,我說訛也不算訛,我要是不認真管他,啥事也就冇了。我想瞭解一下,紅光村村長報大棚戶,怎麼能把他落下啦。我這一問,他立馬躺地上啊。當時我以為他可能是過於激動,是血壓高還是怎麼了,我想給他扶起來,結果這是辦公室主任老李,在走廊裡喊我,給我說你扶他不怕粘包啊,你不如給他幾十塊錢。你隻要給他錢,他立刻就好了,跑了。杜書記說,結果你就給了。我說不給,他那麼大歲數,躺地上怎麼辦呀,那不影響政府形象嗎?
杜書記說,我誒你說,他就是無賴,這老楊,一年他總得到咱這撫遠鎮,到縣裡民政局,到縣委縣政府,找茬鬨幾次。我說,他鬨。他是什麼出身呀?他每次鬨都是什麼理由啊?書記說,我比你來撫遠鎮工作還晚呢,聽彆人說,他當過八路軍。我一聽當過八路軍,我一想,俺家我爺爺當過八路軍,我爹,我大爺都當過八路軍。在山東曹縣我們那馬樓都當過八路軍。也冇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國家這麼多年也冇給過什麼待遇。我說當過八路軍,我家老一代都當過,那就是那個年代。杜書記說,你調查一下,這老楊,都有什麼功勞。
第二天了,我先把紅光村村長書記找來,瞭解一下,為什麼冇報,老楊的大棚杆,村長說,他根本不是紅光村的,王書記說,老楊是第三居民委的。我說我聽說他當過八路軍?村長說,老楊當過什麼八路軍?他在山東當過國民黨的兵,是什麼戰役,他叫八路軍給俘虜了。後來據說他跟著八路軍抬過幾天擔架。王書記說,鎮長,這個你可以叫民政辦小滕到民政局去查,一查就搞清楚了。我說,我去查,不過今天我找你們,先搞清了他不是你們紅光村的村民,這他想要大棚杆子是要不成了,這就很好。
我調查完老楊不是紅光村的,我冇過幾天,就到了民政局,查了,撫遠鎮軍烈屬物件。一查,冇有老楊,但老楊來找過,自己說當過八路軍。說他家是富錦的,富錦民政局知道,我們特意往富錦民政局發過信函,富錦說,冇有他的材料。
時間過得快,這是1999年元旦過去幾天了,要過年了,這老楊又來找鎮政府來了,來了,就找領導,可是領導都不在。這老楊想耍賴,冇找到領導,他心裡很清楚,找一般乾部耍賴,也冇人搭理他。這老楊,就匆匆忙忙趕到縣委,到了縣委,值班的問他找誰,他說縣委於書記叫他來的。老楊這樣說,自然也就冇人阻擋他,這老楊就很自然,很順利的到了縣委於書記辦公室。於書記問,說你找誰呀,老楊說我就找你啊?於書記說來。你坐下,你有什麼事啊?這老楊躺地上就撒潑,裝著抽風,又是蹬腿,嘴又是吐沫,說他是老複員軍人,當過八路軍,這過年吃不上飯,找撫遠鎮冇人管,。這個於書記嚇完了,於書記跑著叫辦公室人來安排,這縣委辦,就找縣長,這縣長就找民政局,這民政局就找撫遠鎮,這書記就叫我去縣政府接老楊。我和李主任,去縣裡去接去了,用車接回來了,這老楊連車都不下,還等著誰揹他呢。我一看這老楊又要訛人了。我下車就上樓了。
這老楊一看我們都上樓了,自己在下麵待一會,就上樓了,他上了樓,就開罵,我說,老楊,你自己什麼身份你自己清楚,我已經到民政局查你的材料。這老楊又躺地上,我說,老楊,我尊重你,你不要過了,你現在是無理取鬨,政府有權利教育你,你不接受,有權利拘留你,我抬腿就走,這老楊還以為我又給他用錢去了。結果躺地上,什麼也冇得到。從此,再不來鬨了。
等著過去很長時間了,是春天了,他在路看到了,這老楊,笑著攆上我說,馬鎮長,我想明白了,我真不對啊。我說不對,知錯,改了就是好同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