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洪水來了,全國人民奮力抗洪,洪水走了,撫遠縣一中胡校長掉蛋了,人們都說,一場洪水給老胡的官沖掉了。這就怪老天爺呀,你老天爺冇事你漲什麼洪水呢?聽起來還真有點意思。不過,我想啊,老胡到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股洪水給他沖掉的。這一章我寫出來大家聽聽。
這是1998年9月份了,是9月10號了,9月10號是教師節,撫遠一中的校園裡老師還和往常一樣,一點教師節的氣氛都冇有。不一樣,還有點古怪,學校校長和教導主任老李都不在了。教師們不知不覺的竊竊私語,有的說這幾天我就看到咱學校不一樣,這幾天老來幾個人,好像是縣裡紀檢委的領導似的;有的說,老胡我知道,是叫部隊一個戰士給舉報了,人家孩子要轉學來咱一中上學,老胡給人家要一萬五,人家拿不起,說給五千,老胡不乾,硬是要一萬五,人家部隊領導打來電話說給老胡說,校長啊,我們部隊的戰士啊,在這當兵啊,都把這當成第二個故鄉了,要給孩子辦轉學,咱學校應該給照顧點啊。老胡還是不鬆口,部隊領導就怒了,直接舉報到了縣裡。
大家正說著呢,突然學校廣播響了,“請全體教師到會議室開會。”老師們紛紛起身前往會議室。到了會議室,隻見縣教育局紀局長陪著縣裡的的一位領導站在前麵,季局長說,大家不要講話了,靜下來,請縣領導給大家講話,縣領導清了清嗓子說:“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是要宣佈一件事。撫遠一中的校長鬍嘉俊,不具備當老師當校長的師德,因違規收取學生高額轉學費用,嚴重違反了教育規定,現已被停職處理,最後的結果,還等待著進一步調查。現在,校長的工作,縣委決定暫時有李主任主持。另外,希望各位老師能堅守師德,不要重蹈覆轍。大家知道今天還正好趕上教師節,大家記得,不要光叫社會尊重教師,教師也要尊重社會。不要給社會,給政府要那些不應該要的。”
老師們聽後,都暗自慶幸自己冇跟著犯錯,也對今後的教學工作多了幾分敬畏。那周校長,坐那兒,嚇得一點不敢動彈,就等著處分了,等等,看到縣裡的領導走了,才慢慢地站起來,慢慢地出了一口氣。可老師們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散會後,老師們開始議論起來。
故事還應該從這說起:這是大水漲起來了,洪水的水勢越漲越大。從6月末開始,撫遠鎮政府帶領全鎮人民和駐守的部隊幾個連的戰士,日夜戰鬥在抗洪搶險第一線。這都到了8月11號了,這幾天洪峰一個接著一個,三兩天就來一個,來到撫遠段,不是這個地方沖垮,就是那個地方決堤。搞得大家竭疲力勁,這是下午了,有一個洪峰到了,洪峰來了,大浪頭兩三丈高,一來就是二三十分鐘才能過去,這次洪峰還冇有完全過去,就有幾段江堤決堤了,決堤了,大量的洪水湧上岸邊,鎮長和我正指揮著幾十名機關乾部和部隊的戰士又緊張的投入搶險之中,我們大家有站在水裡打樁的,有壘石頭的,有白沙袋子的,大家在水裡的,在岸上的,都拚命似的搶險呢,這時一中學校副校長周逸雲來電話了,電話打個書記的,說是找我。書記把他的手機乾快給我,說,馬鎮長,給你,是你的電話。我說的哪裡的,書記說好像是一中周校長的。我以為是我家小麗紅在學校上學,有什麼事了。我趕快接過電話,我問,我說,喎,你哪裡啊。電話裡說,我是一中,我是周逸雲。我一聽是周逸雲,我知道他是負責後勤的副校長,我就說周校長,你好你好,你有什麼事?電話裡說,啊,你們委主任怎麼到我們老師家搜8塊錢呀?說什麼是當兵的義務優待金,我說對,我就趕緊給解釋。什麼是義務優待金,義務優待金是用乾什麼的。周校長說那麼詳細了,我們胡校長說了,我們一共就一百二三十多名老師,我們老師不交,政府再窮,也不差我們學校交的這一千多塊錢,胡校長他叫我告訴你,你不是主管鎮長嗎,你就給我們免了得了,可不能再叫你們的委主任來打擾我們了。
我一聽火就上來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談免義務優待金的事。我強忍著怒氣跟周校長說:“周校長,現在全鎮都在抗洪搶險,這義務優待金是給咱們當兵戰士的,讓他們在前線能安心打仗,咱不能因為這點事壞了規矩。而且胡校長也得明白,這是政策規定,不是我一個鎮長能隨便免的。”周校長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說凡是胡校長叫我跟你說,你怎麼安排我是不管了。我說,不行,不能免。我掛了電話,我又投入到緊張的搶險工作中。可心裡還是對這事兒有點窩火,這胡校長也太不懂事了。等忙完這陣,我得好好跟他說道說道。我正想著呢,大江裡救災的戰士出事了。
救人呀救人呀,大水給解放軍衝跑了。我抬頭一看,有兩個人被洪水捲去,那兩個人在巨大浪花裡拚命的往上一竄一竄著。我急死了,我喊著於師傅,於師傅,啟動船呀,啟動船,開船救人啊。於師傅聽到我的喊聲,趕緊啟動了船,朝著那兩個被洪水捲走的戰士追去。浪頭一個接著一個打在船上,船身劇烈地搖晃著,但於師傅開得很穩。我在船上心急如焚,眼睛緊緊盯著那兩個在浪裡掙紮的戰士。我們追了二三百米,這時解放軍的兩隻巡邏艦艇也趕了過來,我們幾隻船,一會被推到在浪尖一會跌進峰穀,經過一二十分鐘,我們撇下的救生圈被一個戰士抓住,,大家喊著,彆著急彆著急。
終於,我們的船靠近了一位,我們伸手把戰士拉上了船。又過幾分鐘有另一個戰士,被解放軍的巡邏船給救起來。大家給兩個戰士送到岸上,兩個戰士臉色蒼白,渾身濕透,大口喘著氣。其中一個戰士斷斷續續地說:“謝謝……謝謝你們……江堤那邊……還有危險……”我讓杜書記安排人護理戰士休息。
我顧不上安慰他們,趕緊安排人照顧好他們,然後讓於師傅把船開回江堤。回到江堤,我發現情況比之前更嚴峻了,又有一段江堤開始出現裂縫,洪水正不斷地往裡灌。我立刻組織大家繼續搶險,打樁、壘沙袋,每個人都拚儘了全力。
這時,雨又開始下起來,豆大的雨點打在身上生疼,但冇有人退縮。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守住江堤,保護好這座小鎮和這裡的人民。
晚上了,洪峰過去了。我們都鬆了一口氣。白天搶險的人都換班了。我也回到了家中。可是,我剛吃點飯,杜書記來電話了,說,馬鎮長,你彆休息了,我在醫院呢,你快來吧,部隊的領導都來了,今天救災,被洪水沖走的那個歲數大的,現在還冇有脫離危險,他家屬都來了。我一聽,飯也不吃了,趕緊趕到醫院。到了病房,隻見部隊領導一臉嚴肅,戰士的家屬們滿臉焦急。部隊領導看到我,站起來說:“鎮長,這次多虧你們及時救援,但這戰士情況還是很危險,
我心裡一緊,我說,我找院長,叫他給咱安排最好的大夫,給咱看看。我說著就去找劉院長劉院長來了,說,肚裡灌的水太多了,涼氣都在胃裡冇排出來。最好是叫他喝點熱乎湯,排排寒氣。杜書記一聽,說,馬鎮長你在這,我去給做湯去。一會,杜書記給熱乎的薑湯拿來了。
我們幫著家屬給戰士一點一點的喝了,過了一會兒,戰士的氣色看起來好了一些。部隊領導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鎮長,這次真的謝謝你們了。我說謝什麼,軍隊是國家的鋼鐵長城,擔負著保衛祖國的使命。咱們軍民是一家人。
部隊領導說,我們部隊戰士在這邊保家衛國,抗洪救災,我們這個戰士是老戰士了,現在,家裡也有遇點困難,需要咱當地政府幫助解決呀。我一聽,戰士有困難,我說,你儘管說,隻要是我們政府能做到的,我們一定想法子給以解決。杜書記說對,要是生活上拮據,我們可以給民政局說。
這時,這個老戰士的媳婦說,那倒不是,就是我家孩子該上高中一年級了,想從我們老家轉到這撫遠一中來上學。前一段,我托人去學校找胡校長打聽了,學校那邊要學費太高了。部隊領導說,高,鎮長,我們部隊戰士收入有限,實在負擔不起。”
我一聽,眉頭緊皺,我說高,學校,說要多少冇有?戰士的媳婦說,成績合格要一萬,成績差點的,要一萬五。杜書記,為了安慰戰士,讓戰士有個好的心情,說這個等著我們出麵,給學校校長說說。杜書記說著,就對我說,哎,馬鎮長,你家的孩子。姑娘是不是再開學也該上高一了。我說是。
杜書記說著就問戰士的孩子是姑娘是小子。戰士的媳婦說是姑娘。杜書記聽了,說,好。那正好,馬鎮長家的姑娘,這會開學,也上高一,到時候,就叫馬鎮長家孩子給你家姑娘領取吧。到時候,我在給學校的胡校長說一下,儘可能不收你孩子是學費。我點了點頭,心裡想著一定得幫這戰士家孩子解決上學問題。
過了幾天,部隊的戰士情況穩定了,已經脫離危險。辦理了出院手續,杜司機叫我給戰士送回家,我心裡想,這戰士可算出院了,挺好挺好。我安排司機,我陪著,給戰士和戰士的媳婦送回來家。可戰士在到家的時候,說,鎮長,我孩子上學的事,到時候你叫你家姑娘給我家姑娘領去啊。我說可以。
我答應了,我回來就給杜書記說了。杜書記說好,咱該答應。馬鎮長你想著,在9月一日,還是學校提前一兩天,開學的時候,這事你姑娘能知道,學校是哪一天開學,你給我說,我提前給學校胡校長打個電話說好,你叫你家姑娘去找這個戰士的孩子,給領學校去。幫著安排入學。這也是你民政的一項工作,軍民共建嗎?
我聽了,說,書記,你給老胡說好了,我叫我姑娘給戰士的孩子領去,這一點絕對冇問題。時間過得也快,大江裡的水也撤了,防汛工作也結束了。9月1號也到了,在8月31號,我姑娘小麗紅給我說,學校9月1號正式開學。爸爸,我你說,你說給杜書記說。你快說呀,可彆給忘了,人家部隊的孩子還等著上學呢。
我說好,今天,上午,我到單位就給杜書記說。我到單位,就到了杜書記辦公室。我一說,杜書記笑著說,呀,馬鎮長,多虧你提醒我。要不我還真給忘了。杜書記說著,就拿起手機給一中胡校長打電話。杜書記在電話裡說的是那麼客氣。說,胡老師,您德高望重啊,你是我的老師啊,學校麻煩你啊,這是部隊我們一個老戰士的姑娘啊,這是我們軍民共建,擁軍結對子的物件啊。你給我安排了,哪天我抽時間,我請您呀。明天,我叫我們馬鎮長的姑娘給領取啊。
杜書記打電話,我在跟前聽著呢。杜書記撂下手機說好了,馬鎮長,我給胡校長說好了,具體安排,你叫你姑娘給領取,就是你的工作了。這就是你的擁軍工作了。我說行,謝謝杜書記了。明天,我叫我姑娘花五塊錢,打個車,給領去。
第二天了,也就是9月1號了,早上我領著我姑娘,打個計程車,來到戰士家接戰士的姑娘。我姑娘接到了,領著戰士的棍坐車走了。我和戰士看到小計程車開去的背影,我說戰士老弟,就這樣吧,安排了。戰士高興地還敬的說,謝謝了。
可誰知道,我姑娘一會打電話來了,在電話裡嗷嗷喊著,哭著,我說怎麼了,怎麼了?我姑娘說,你們整的是什麼事啊?又是書記又是鎮長的,你們給學校不說好,學校胡校長跟人家要錢。我聽了,氣得不知道咋辦了。我說要錢,咱家你媽那攢了五千,你給拿著送去。可彆出事就行啊?我姑娘麗紅說,什麼五千呀,這回叫戰士這個姑娘給我拐噠的,學校還給我要九千塊錢呢我一聽,我說學校給你要是什麼道理啊?姑娘隻是哭,我趕到了家,我從家拿了五千,又從鄰居家借了四千,叫麗紅拿著去學校了。我想這回能行了。誰知道我家孩子去了,胡校長說,你爹是不姓馬,我孩子說是,校長開始大嚎起來,你爹是鎮長?你拿錢也不好使,說著,把九千塊錢摔在地上,用腳踩踏,綿幾腳丫子。校長還喊著你爹不是鎮長嗎?你回去叫你爹去教你吧。你還給我領來一個。領來的也得交錢。一萬五。
我孩子看胡校長這樣蠻橫,就隻好把錢從地上撿起來。回家來。我看到這種情況,趕快來到了單位,我給杜書記說,杜書記說,這可能是我冇說明白,這樣的吧,我領著你和鎮長,咱三個去,到學校我找到胡校長,我和他再溝通溝通。我聽了,我說不去。這杜書記和鎮長硬是抓我去,說到哪一見麵,說說,中午咱再請他單獨吃一頓,啥事都解決了。
我聽了無奈,隻好跟著去了。我們到那了,找到老胡,就像什麼事情也冇發生一樣,杜書記說,來看看校長,這校長纔有才呢,德高萬眾,馬鎮長,你不知道啊,胡校長的我的恩師啊,我老師是華東師範大學的高材生啊。這杜書記啊,忽忽悠悠說了一大堆,說完了,又請胡校長上酒店。杜書記說請,這老胡一句都不謙讓。我們開車去的,這又是給老胡開車門,又是百般嗬護著,吹捧著,到了酒店,淨是選好菜好酒。在喝酒時,又反覆吹捧,最後喝好了吃完了,我們幾個又讓老胡坐前麵,開著車給送給到家。杜書記還一再說,老校長,明天就叫兩個孩子上學去吧曆史的一頁咱就讓他過去。老胡也哼哈地點頭。
我們送走了胡校長,杜書記說,許鎮長,馬鎮長,咱為了部隊的孩子上學,咱低起點,就這樣吧。許鎮長說,行啊?就看明天了,這兩個孩子上學準不準了。
我回家一宿都忐忑不安。就盼著第二天孩子能去上學,平安無事。可誰知道,第二天,我啊孩子約戰士的姑娘去上學去了,到哪又被胡校長給趕出來了。
孩子哭著回來了。鎮長說,馬鎮長走,咱找縣長去。我們火急火燎地趕到縣長辦公室,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縣長說了一遍。縣長聽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立刻給縣委陳書記彙報,陳書記說,這還了得,當即就打電話,找來紀檢委的領導,教育局的領導,組織部的領導,等五個部門的領導,成立了聯合調查組。要求他們立刻徹查此事。調查組到了學校,學校老師紛紛揭發老胡專橫跋扈,欺壓老師,私自亂收學費,當天,老胡就被帶走。冇過三天,老胡就被停止工作,開除黨籍,免去學校校長。
戰士得知這個訊息後,十分感激地拉著我的手說:“鎮長,太感謝你們了,要不是你們,孩子的學都上不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軍人保家衛國,我們理當為你們解決後顧之憂。”
幾天後,調查結果出來了,胡校長違規收取高額轉學費用屬實,被免去了校長職務。戰士的女兒也順利進入了一中上學。而經過這件事,學校的風氣也得到了整頓,再也冇有出現過亂收費的現象。撫遠一中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師生們都能安心地教學和學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