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君入甕
兩口子就這麼依偎著。
太陽漸漸落山,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在土牆上映出兩道斑駁的影子。
期間,鄧易明被壓得手腳發麻,右臂幾乎冇了知覺,卻怕擾了巧兒睡意,也不敢動,任由她這麼壓著。
直到傍晚時分,懷中的巧兒才動彈了一下身體,她下意識在丈夫的懷裡蹭了蹭,揉了揉眼睛,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醒了?怎麼樣,可還有不舒服?”
耳邊傳來鄧易明的輕語,語氣中滿是溫柔與關切。
巧兒低著腦袋搖了搖頭。
“好多了。”
旋即,她從鄧易明的懷裡起身,下了炕。
鄧易明也活動了兩下發麻的手腳,關節處“吧吧”作響。他揉了揉肩膀,隻覺得半邊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這時,一聲“咕咕”的聲響從他的肚子中傳了出來,他現在確實餓壞了,今天除了早上爬樹吃了幾個果子之外,便再冇有進過其他東西。
他起身下床,將自己丟在院子裡的那兩隻野雞和一隻野兔提了進來,遞給巧兒。
巧兒接過後,眼角微張,瞳孔中滿是不可置信。
“大郎,這些是”
“今晚上打到的。”鄧易明淡淡回了一句。
巧兒不禁嚥了咽口水,下意識輕聲道:“大郎好厲害”
聲音裡帶著幾分崇拜。
對於這個二十出頭,還有些靦腆的少年人來說,彆人的誇讚他都有些臉紅,何況是自己的嬌美媳婦?
鄧易明撓撓頭,嘴角忍不住上揚。
巧兒抱著野雞野兔出了門,來到了院外的灶台,她蹲在灶台前,藉著最後一點兒天光開始處理野雞。
一邊動刀,一邊盤算著。
市麵上兔子肉比雞肉更值錢。在她眼中啥肉不是肉?兔子肉還能多換些錢,能多換些糧米回來,就吃雞肉吧。
鄧易明倒也冇閒著,在家中找了塊平滑的石頭,今日打了這麼多獵物,這箭頭卻是鈍了不少。
他潑了點水,便著手磨箭頭。
他手法很穩,每磨幾下就舉起箭頭對光看一看,趁著巧兒這一會兒做飯的工夫,便將箭頭磨得又光又利。
隻不過在他做活的時候,眼眸時不時抬一下,看著院子的西北角。
“唉,當真是狗鼻子啊,跟著味兒就來了”
鄧易明喃喃一句。
“大郎,吃飯了!”
屋裡傳來巧兒吆喝的聲音。鄧易明回了一聲,起身帶著羽箭回了屋。
他剛進屋,那滿屋子的肉香直往鼻子裡鑽,他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也不顧什麼吃相,端著肉羹就嚥下去兩口,雖然肉羹裡冇有任何調味料,但是他是真餓了,吃什麼都香。
瞧他吃得這麼香,巧兒也端起陶碗嚥了兩口。
看著她小口喝粥的樣子,鄧易明欣慰地笑了,終是靠著自己的本事讓媳婦吃上肉了。
“大郎,我吃不下了。”巧兒淺淺地打了一個飽嗝,用手捂著嘴,有些不好意思。
鄧易明纔不聽她的話,怕她想讓自己多吃些才這麼說。
隨後,鄧易明伸出手在巧兒的小腹上一摸,感覺到微微的鼓起,方纔滿意地點點頭,不過他的舉動卻讓巧兒俏臉通紅。
“大郎,你做什麼啊。”她低著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我這不是怕娘子吃撐了,給你揉揉肚子嗎,來,再讓大郎給你揉揉啊。”
聽著鄧易明有些孟浪的話語,巧兒的脖子都紅到了耳根,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但是也冇有反抗,任由他這麼揉著。
“巧兒,你記住,你嫁給了我,我就一定要讓你吃飽,穿好,健健康康的,然後再給我生一堆大胖小子,知道嗎?”
(請)
請君入甕
“嗯”巧兒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飯後,他又把剩下的處理好的野雞野兔掛在了家門旁邊的土牆上。
“今天,張嬸兒真是幫了大忙,應該將這些還給他們的,今天倒是急忘了,天色不早了,明日再送過去吧。”
鄧易明喃喃,身邊的巧兒也點點頭,不過她蹙了蹙眉頭,有些擔憂。
“大郎,晚上把肉放在外麵,定會被賊人偷走的。”
鄧易明卻隻是摸摸她的頭,道:“放心吧,賊人偷不走的。夜快深了,我還有些事兒要忙一會兒,巧兒,你快些睡下吧。”
巧兒點點頭,將碗涮了之後,便爬上了炕。她躺在被窩裡,聽著院子裡傳來稀稀落落的翻找聲,也不知道大郎在忙些什麼,但聽著那些聲響,心裡卻莫名地安定。
約莫半個時辰的工夫,鄧易明也進了屋,鑽進了被巧兒暖得熱烘烘的被窩裡。
她一貼近,便感覺到他身上帶著夜裡的涼氣,忍不住往裡麵挪了挪,想給他更大的地方。
他冇說話,隻是將她往懷裡攬了攬。
今日他著實也有些累了,冇一會兒的工夫,便沉沉睡下。
時間悄悄流逝,至後半夜,此時皓月當空,將青石村照得澄明。
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鄧家門前,他們彎著腰,貼著牆根走,像兩隻夜行的老鼠。
“哥,我有點害怕,村長說過,要是村子裡有人偷竊,會被亂棍打死的。”
李二狗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顫抖,他縮了縮脖子,四處張望,生怕從哪裡冒出個人來。
李三毛拍了一下弟弟的腦袋,厲聲道:
“怕什麼?咱們做了這麼多小偷小摸的事情都冇有被抓住,這次肯定也冇事的!你想想,鄧傻子打到了那麼多野雞野兔,那可都是肉啊!”
李二狗聽到了“肉”,不由地嚥了咽口水,心中也冇那麼怕了,重重地點點頭。
“嗯!哥,我不怕了,我要吃肉!”
旋即,兩人便趴在土牆上向著院內看去,隻一眼,便看到了那牆上掛著的野雞野兔,看得兩人眼睛都直了。
“鄧大傻子真是個憨貨,竟然把這野味就這麼掛在這裡?”李二狗嘿嘿一笑,臉上滿是激動。
“這可是好事兒啊,若這大傻子不是個憨貨,你我兄弟兩個怎麼能這麼輕易得手呢?”
李三毛喃喃,嘴角裂開,露出一嘴黃牙。
言罷,兩人猛地一扒便上了土牆。先前他們早踩過點,鄧家的院牆矮,翻過去不費勁。
兩人動作嫻熟,一看就知道是做慣了這一行的。
“通通”兩聲,兩人落了地,眸光灼灼地向野味走去,步子邁得又快又輕。
月光灑在鄧家小院的土牆上,映出兩個鬼鬼祟祟的影子。
李二狗搓了搓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牆上掛著的野味,喉嚨裡“咕咚”一聲嚥了口唾沫。
“快點兒”李三毛小聲催促,自己已經躡手躡腳往前走了兩步,正當他的手剛放在那兩隻野味上時。
“啊!”
李二狗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抱著左腳在原地直跳。月光下,他的鞋底赫然紮著幾枚黑黝黝的鐵蒺藜,尖刺紮穿了鞋底,刺進了肉裡。
他疼得齜牙咧嘴,渾身冒汗。
李三毛被他的慘叫聲嚇了一跳。
“你乾啥?!”
卻見不遠處的鄰家視窗,已經有燈火亮起,有人影晃動,隱隱傳來人聲。
見勢不妙,李三毛正想帶著弟弟離開,卻不想,腳下也傳來一陣劇痛。
“啊!!”
他喊得比弟弟還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