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曾經和家人生活在一個極度混亂的城中村。
那裏魚龍混雜,住滿了租房的小混混和在工地上出賣體力的打工人,更要命的是,那裏其實是一個黑社會的絕對地盤。
但薄荷的家人初來乍到,根本不知道這些底細,隻以為周圍那些遊手好閒的人不過是些普通的小混混。
薄荷的母親和姐姐都生得極為漂亮,而她的父親則是城裏的失業遊民,每天早出晚歸,到處奔波尋找工作。
直到有一天,災難降臨了。
薄荷和姐姐正在家裏看電視,大門突然被一腳粗暴地踹開,一群凶神惡煞的黑社會沖了進來,囂張地要求收保護費。
薄荷的母親嚇得瑟瑟發抖,連忙拿出了家裏僅有的錢。
但那些人的目標顯然不僅僅是錢。
他們盯上了薄荷美麗的母親,當著姐妹倆的麵,強行將母親拖進了裏屋。
沒過多久,薄荷的姐姐也慘遭毒手,被一併拖了進去。
年幼的薄荷獨自留在淩亂的客廳裡,聽著裏屋傳來母親和姐姐絕望的哭喊與求救聲,嚇得渾身發抖,卻無能為力。
後來,找工作回來的父親發現了這一切,憤怒地和那群黑社會拚了命。
但雙拳難敵四手,父親被他們殘忍地活活打死。
為了掩蓋殺人的罪行,黑社會將母女三人徹底囚禁了起來。
姐姐和母親每天都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遭受非人的折磨與淩辱。
而年紀尚小的薄荷則被黑社會的大哥當成寵物一樣圈養了起來,打算等她再長大一些,再慢慢享受。
林夏聽著這段令人窒息的往事,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拳頭,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響。
如果他們一家人能提前瞭解那裏的底細,知道那是個黑社會盤踞的魔窟,說不定就可以避免租在那邊,從而躲過這場人間慘劇。
“後來……”薄荷繼續說道,聲音依然沒有太大的起伏,彷彿在訴說著別人的故事。
“後來幫派之間發生了火拚,囚禁我們的那個幫派,被對立的幫派給徹底滅了,我也趁著那場混亂逃了出來。”
“可是,等我找到我的母親和姐姐時……她們已經死了好幾個月了,她們的屍體**著,被綁在地下室的鐵柱上。”
薄荷說完,那張原本就清冷的臉龐上,憂鬱的神情彷彿變得更加深重了,彷彿整個人都被泡在了一片化不開的苦水裏。
林夏沉默地趕著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來安慰這個滿身傷痕的女孩。
薄荷卻突然輕輕笑了一下,笑容比哭還要淒涼。
她轉過頭,再次看向林夏:“所以,你知不知道小強是不是也是為了拯救世界才來的?”
林夏沉默了片刻,看著薄荷那雙空洞的眼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薄荷收回目光,輕聲說道:“謝謝,那我知道了。”
與此同時,在他們下方寬闊的街道上,影池的追擊終於迎來了變數。
連續高強度地追擊了大強這麼長時間,影池體內積累的貪婪已經徹底打破了這座城市的規則平衡。
它在追逐的過程中,已經不受控製地從體內連續吐出了十幾隻黑毛野豬。
此時此刻,影池原本龐大的陰影覆蓋範圍,肉眼可見地縮水了一大圈。
大強也適時地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胸膛劇烈起伏著,假裝出一副氣喘籲籲,快要跑不動的模樣,死死地盯著後方。
隻見影池的黑影在路燈下瘋狂地扭曲晃動。
突然,影池邊緣的一部分黑影竟然不受控製地實質化,變成了一隻長滿黑毛的豬蹄。
這是影池的本體第一次受到如此直接的影響。
不,準確地說,是這無底的貪婪讓它已經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僅僅通過吐出豬來擺脫這座城市的變豬規則了。
影池劇烈地掙紮著,它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想要停止追擊。
但規則的反噬一旦開始,便如洪水決堤般無法逆轉。
豬手、豬腳接二連三地從那團陰影中硬生生地冒了出來。
伴隨著最後一聲絕望的詭異豬哼,一個碩大的豬腦袋也跟著鑽了出來。
短短幾秒鐘內,原本讓人束手無策的第二序列影池,竟然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頭趴在柏油路上的大黑豬。
大強見狀,臉上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方纔偽裝出來的虛弱狀態瞬間消失不見。
“轟!”
大強腳下猛地一蹬地麵,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爆鳴聲,整個人化作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貼近了那頭黑豬。
沙包大的右拳摧枯拉朽,狠狠地轟在了豬的身上。
“轟隆!”
一聲巨響,黑豬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接被大強這毀天滅地的一拳轟成了一團漫天飄散的血霧。
堂堂第二序列的詭異存在,在規則的壓製和大強的鐵拳下,隻要一拳,就直接去領了盒飯。
隨著血霧的飄散,大強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腦海深處多出了一股微弱的聯絡。
人類在殺死異常之後便能將其困於身體之中,並且操控對方,影池竟然真的隨著這頭豬的死亡而徹底消亡,化作了他的眷屬。
大強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他還以為這種詭異的東西死前會有什麼難以防範的變故,沒想到借用這座城市的貪婪規則,竟然能贏得這麼輕鬆。
大強滿意地拍了拍手,抬起頭,看向旁邊大廈的樓頂。
他剛想揮手跟上方的林夏還有薄荷報個喜,但當他的目光觸及樓頂的那一剎那,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抑製不住地驟然收縮。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