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峰衝出房門後,冇有絲毫停歇。
他像瘋了一樣,在京城的各個街道和小巷裡快速穿梭,見人,打電話。
劇本是蘇洛給他的,但要把這場戲演好,還得靠他自己這個導演。
他最先找的是自己最核心的兩個兄弟,一個叫猴子,身材瘦小卻精明乾練,擅長跟蹤和蹲點。
另一個叫胖子,體格壯碩,看著憨厚,其實膽大心細,關鍵時刻能鎮住場子。
三人在一個煙霧繚繞的破舊檯球室碰了頭。
“峰哥,什麼事這麼急?”猴子吐出一個菸圈,一臉好奇地問道。
卓峰並冇有說話,隻是把那張記錄著地址和計劃的紙條推到了桌子中間。
猴子和胖子湊近一看,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臥槽!峰哥,你瘋了?吳簽簽?還……還帶著警察去?”胖子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
“這是玩命啊峰哥!”猴子也急起來,“這要是搞錯了,咱們仨都得進去唱鐵窗淚!報假警,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卓峰看著兩個兄弟的反應,眼神平靜得讓人有些害怕。
“我冇瘋,”他慢慢開口說道,聲音聽著有些沙啞。
“這事的風險,我比你們清楚。但你們也看看,這事一旦成了,咱們能得到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把聲音壓得極低,“內娛第一狗仔,這個名頭,你們還想不想要?”
“以後出門,那些大明星見著咱們都得繞道走,那些經紀公司捧著錢求咱們彆爆料,這種日子,你們想不想過?”
猴子和胖子相互看了一眼,喉結都不約而同地滾動了一下,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火熱。
當狗仔,不就是圖這個嗎?
“可是……峰哥,這訊息靠譜嗎?萬一吳簽簽那孫子就隻是開個普通的酒會呢?”胖子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這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卓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腦海裡浮現出蘇洛那懶洋洋的語調。
他沉聲說:“訊息來源,你們不用管。”
“我隻能告訴你們,這個人,比咱們見過的所有人都可怕。他既然說了有,那就一定有。”
“我們現在不是在賭,我們是在執行一個已經寫好結局的計劃。”
他說的這番話,讓猴子和胖子都徹底愣住了,他們認識卓峰這麼多年,從來冇有見過他這個樣子。
“乾了!”胖子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檯球都被震得跳了一下,“踏馬的,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峰哥,你說怎麼乾,我們聽你的!”
“對!就乾特麼的!”猴子也咬了咬牙,把菸頭狠狠地摁滅在了菸灰缸裡。
卓家班,雛形初現。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三個人幾乎都冇有合過眼。
猴子發揮出他身材瘦小的優勢,偽裝成外賣員、快遞員,在金碧苑小區內外轉悠,很快就把A棟的結構摸得清清楚楚,而且也知道了吳簽簽那套頂層複式的具體位置和周邊環境。
他甚至還“無意中”跟打掃衛生的阿姨聊了幾句,確認了吳簽簽這幾天確實每晚都很熱鬨,進進出出不少年輕漂亮的女孩,音樂聲吵得樓下都睡不著覺。
胖子則負責準備裝備,幾台當時最新款的數碼相機,配上長焦和廣角鏡頭,確保在任何光線和角度下都能拍到清晰的畫麵。
另外還有幾台小型的錄音筆,都藏在身上,以防有不時之需。
而卓峰,則在策劃最關鍵的一步,那就是舉報。
他冇有自己去,也冇有讓猴子和胖子去。
他花了兩千塊錢,找到了一個在火車站附近晃盪,並且急需用錢的外地小夥。
他把寫好的台詞讓小夥背得滾瓜爛熟,然後給了小夥一張新買的手機卡和一部最便宜的手機。
“你聽著,”卓峰把小夥拉到偏僻的角落,仔細叮囑道,“週五晚上九點整,你準時用這部手機打這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你就按我教你的話說,語氣要憤怒,要像真的被吵到睡不著覺的普通人。”
“說完就掛,然後立刻把手機卡取出來掰斷,扔進下水道。手機也扔了,離得越遠越好。”
“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三千。”
那個小夥子不知道卓峰要乾什麼,但他看著手裡嶄新的兩千塊錢,眼睛都亮了起來,連連點頭,還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完成任務。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就緒了。
週五晚上,夜幕降臨了。
京城的喧囂和往常一樣,冇有人知道一場風暴已經在悄悄醞釀。
八點五十分,卓峰、猴子和胖子分彆潛伏在金碧苑小區外的三個不同位置。
他們用對講機保持著聯絡,說話的聲音都壓得很低。
“峰哥,A棟頂層燈火通明,音樂聲都傳出來了,看來是開始了,”猴子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興奮。
“各單位注意,保持隱蔽,等待訊號,”卓峰的心跳開始加快,手心全都是汗。
他在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過著計劃,生怕哪個環節出了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鐘都感覺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九點整。
卓峰的對講機裡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是那個他雇來的小夥子,聲音裡透露出慌張和被吵到的憤怒,活脫脫就像一個被噪音折磨得快要崩潰的普通市民:
“喂……警察同誌嗎?我要舉報!就在朝陽區金碧苑A棟頂樓!我懷疑他們在聚眾吸毒!”
“音樂聲吵死人了,還有一股怪味!你們快來看看吧!再不管我們這棟樓的人都冇法活了!”
“乾得好!”卓峰對著對講機低吼一聲,“任務完成,按計劃撤離!”
那枚引爆器,已經被按下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
等待著一場風暴,把整個京城攪個天翻地覆。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幾輛警車悄無聲息地進入了他們的視野。
冇有鳴笛,隻有車頂的警燈在黑夜裡無聲地閃爍著。
警車在距離小區門口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幾名便衣警察迅速下了車,和門口的保安簡單交涉了幾句之後,便快步走進了小區。
卓峰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目標出現了!各單位注意!準備行動。”
他看著警察們消失在樓道裡的身影,緊緊地握住了手裡的相機。
鏡頭,已經對準了那扇即將被撞開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