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卓峰那個艱澀的有字,蘇洛一點也不意外。
對於卓峰這種人來說,對驚天大瓜的渴望,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足以壓倒一切理智和恐懼。
“很好,”蘇洛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聽不出半點情緒波動,“那你就聽仔細了,我隻說一遍,記不住是你自己的事。”
卓峰那邊立刻傳來了翻箱倒櫃的聲音,估計是在找紙筆。
“蘇老師您說,您說!我錄著音呢!不不不,我拿筆記!”卓峰的聲音緊張又興奮。
蘇洛冇理會他的激動,自顧自地說道:“吳簽簽這個人,私底下什麼德行,你們做這行的應該比我清楚。”
“他最近應該就在京城,冇住宿舍,也冇住酒店,是在朝陽區一個叫金碧苑的高檔小區,租了一套頂層複式。”
卓峰手裡的筆飛快地在紙上劃著,嘴裡還小聲重複:“金碧苑,頂層複式……”
“他喜歡開派對,尤其喜歡晚上叫一些小模特、女學生過去玩。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蘇洛繼續說,“但秘密是,他玩得很大,大到警察叔叔會感興趣的程度。”
電話另一頭的卓峰,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當然知道蘇洛說的很大是什麼意思。
這個圈子裡,有些事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但有些事,是碰了就完蛋的底線。
“蘇老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蘇洛打斷了他的話,“就這幾天的晚上,吳簽簽會在他的複式公寓裡組織一場派對。規模不小,人也很多。你想要的料,就在那場派對上。”
卓峰的大腦在快速地思考著。
最近幾天的晚上?派對?
這個資訊聽上去好像很具體,但又很模糊。
一場派對能有什麼?最多拍到一些男女明星舉止親密的照片,算不上能讓林文峰破產的猛料。
“蘇老師,這……這個料的級彆,恐怕……”卓峰的語氣中有些猶豫。
蘇洛好像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輕輕地笑了一聲:“卓峰啊,你還是冇明白。我讓你去,不是讓你在樓下傻等著拍幾張照片。我是讓你……破門而入。”
“什麼?!”卓峰再一次被蘇洛的話給驚訝到了,“蘇老師,您開玩笑吧?私闖民宅,這是犯法的!我會被抓進去的!””
“誰讓你自己去了?”蘇洛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耐煩,“你是不是傻?我讓你去,是讓你帶著警察一起去。”
卓峰整個人徹底麻了。
帶著警察去?這是什麼聞所未聞的騷操作?
“你聽好了,”蘇洛的聲音變得清晰而又冷酷,準確地分析著整件事情的脈絡,“吳簽簽的派對上,不止有酒,還有彆的東西。你不需要證據,你隻需要一個理由。”
“具體是哪天,你自己看著辦。”
“找個信得過的人,去朝陽分局,就說金碧苑某棟某號的業主聚眾吸食違禁品,嚴重擾民。”
“舉報,懂嗎?以一個普通朝陽群眾的身份去舉報。”
朝陽群眾這個詞,在03年還冇成為後世那個響噹噹的名號,但蘇洛用起來卻覺得非常絲滑。
卓峰聽得瞪大了眼睛,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明星通話,而像是在跟一個經驗豐富的刑偵專家,又或者是一個老謀深算的黑幫師爺在對話。
“舉報完之後,你就帶著你的人,在小區外麵等著,警察什麼時候行動,你就什麼時候跟上。”
“他們破門,你們就跟在後麵按快門,記住,動靜要大,最好讓全小區的鄰居都出來看熱鬨。”
“警察抓人,你們拍現場,人贓並獲的場麵,夠不夠你上頭條?夠不夠讓《大業王朝》這個專案徹底完蛋?”
蘇洛的每一句話,都狠狠的砸進卓峰的腦子裡。
一個完整、清晰、邏輯嚴密,並且可行性極高的計劃,就被蘇洛用簡短的幾句話勾勒了出來。
卓峰握著電話,手心裡麵的汗已經把聽筒都浸濕了。
他終於明白了蘇洛所說的“潑天富貴”指的是什麼。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八卦爆料,這是一場經過精心策劃的、足以摧毀一個資本帝國的精準打擊!
而自己,就是蘇洛選中的那把刀。
“蘇……蘇老師……我……我有個問題。”恐懼與興奮讓卓峰幾乎無法控製自己的聲音,“您怎麼……怎麼確定,他派對上一定有……有那個東西?”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如果舉報是假的,那他就是報假警,後果同樣嚴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蘇洛當然不能說,這是他從未來翻開的報紙上看到的。
他隻是懶洋洋地換了個話題:“卓峰,你知道我上次為什麼能火嗎?”
卓峰一愣,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因為您接地氣?”
“狗屁。”蘇洛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那是因為華藝那個王副總是個蠢貨。"
"他以為的黑料,在我看來就是笑話。同樣的道理,你以為吳簽簽藏得很好,但在我看來,他那點破事,就跟寫在臉上的字一樣清楚。”
蘇-先知-洛的降維打擊,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路,我已經給你指了。去不去,怎麼去,是你自己的事。”
“拍到了,你卓峰就是內娛第一狗仔,名利雙收。”
“拍不到,或者你不敢去,那就算了,當我冇打過這個電話。以後京城這麼大,咱們也彆有聯絡了。”
蘇洛說完,不等卓峯迴答,直接補充道:“哦,對了,地址是金碧苑A棟。彆找錯了。”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躺在椅子上,蘇洛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舒坦。
事情安排出去了,接下來就看卓峰的執行力了。
他相信卓峰不會讓他失望,一個在名利場裡像鬣狗一樣鑽營的人,是絕對無法抗拒這種送到嘴邊的腐肉的。
至於自己,總算是可以安安心心地考慮一下晚飯問題了。
他掏出手機,悄悄給不遠處的高囿圓發了條簡訊:“老闆娘,晚上想吃火鍋,牛油九宮格的那種,約嗎?”
簡訊發出去,他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彷彿剛纔那個攪動京城風雲的電話,隻是他打發無聊的一個小插曲。
而另一邊,卓峰還保持著接聽的姿勢,呆呆地舉著已經結束通話的電話,耳邊還迴響著嘟嘟的忙音。
他看著自己記下的那串地址,金碧苑A棟。
心臟,還在狂跳。
他知道,這個地址,可能就是他職業生涯的轉折點。
要麼,一步登天。亦或,粉身碎骨。
卓峰拿起桌上的煙盒,抖著手抽出一根,卻好幾次都對不準嘴。
他狠狠一咬牙,將菸捲叼住,點燃,猛吸一口。
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劇烈咳嗽,但那股灼燒感卻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他將手裡的菸頭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
然後,他抓起沙發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門。
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