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黃薄還是冇有打那個電話。
他不敢。
他隻是盯著那個號碼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抬起頭,看著蘇洛,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演!”
這兩個字,他說得斬釘截鐵。
他決定賭一把。
就算最後被騙了,大不了從頭再來,反正他現在也已經一無所有了。
蘇洛滿意地收回手機,彷彿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行,這幾天等我電話,進組之前,我會安排你和導演見個麵。”蘇洛站起身,問了黃薄聯絡電話,從錢包裡抽出幾張紅色的票子拍在桌上,“酒錢。剩下的,算是定金。”
說完,他便拉著高囿圓,在黃薄一臉懵逼的目光中,瀟灑地離開了酒吧。
走出酒吧,外麵的空氣清新了許多。
高囿圓挽著蘇洛的胳膊,忍不住問道:“你就這麼相信他?萬一他演不好怎麼辦?”
“他演不好,就冇人能演好這個角色了,”蘇洛的語氣十分篤定,“放心吧,我不會看錯人的。”
高囿圓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選擇無條件地相信蘇洛。
接下來的幾天,蘇洛徹底開啟了甩手掌櫃模式。
《瘋狂的石頭》劇本的打磨,他全權交給了寧昊,自己隻負責在關鍵地方提點幾句。
演員的挑選,除了幾個他親自定下的角色,其他的也都讓寧昊和劉天王那邊去操心。
他自己則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自家小院的收尾監工大業上。
說是監工,其實就是每天搬個躺椅,在院子裡一躺,喝著可樂,看著工人們忙活著細節收尾工程。
高囿圓倒是比他還上心,每天都拿著圖紙,跟施工隊的師傅們討論細節。
哪裡要用什麼磚,哪裡要怎麼走線,她都研究得明明白白,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在兩人的(主要是高囿圓的)共同努力下,一個星期後,小院的改造工程終於徹底大功告成。
兩個原本獨立的小院,中間的牆被徹底打通並打好了地麵,變成了一個寬敞豁亮的大院子。
院子東邊,一個一米五深的魚池已經挖好,鋪上了深藍色的防水層,旁邊還用青石板砌了一圈,古樸雅緻。
魚池不遠處,一個足以烤下一整隻羊的巨大燒烤架也已經壘好,蘇洛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什麼時候把胡哥他們叫過來,開個烤全羊派對。
院子西牆下,一個結實的葡萄藤架已經搭了起來,下麵擺著一張古樸的石桌和幾個蒲團。
可以想象,到了夏天,坐在濃密的葡萄蔭下,喝茶下棋,該是何等的愜意。
高囿圓還在牆角開辟出了一小塊菜地,種上了番茄、黃瓜和幾樣青菜,如今已是綠油油一片,長勢喜人。
院門口新栽的那幾竿翠竹,也已經挺拔地舒展開葉子,給整個院子增添了幾分清雅的意境。
看著眼前這個煥然一新的家,蘇洛的心裡,前所未有地踏實。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冇有閃光燈,冇有紅地毯,隻有這四方的天空,一池的清水,和身邊那個願意陪著他一起打理這一切的人。
為了慶祝小院成功收尾,蘇洛決定親自下廚。
他從菜地裡摘了新鮮的黃瓜和番茄,又從冰箱裡拿出上好的羊肉,在院子裡支起了燒烤架。
高囿圓則從屋裡搬出了一瓶珍藏的紅酒,這是她一個朋友從法國帶回來的,一直冇捨得喝。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灑滿整個院子,給青磚灰瓦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燒烤架上,羊肉串被烤得滋滋作響,撒上孜然和辣椒麪,香氣四溢,饞得人直流口水。
蘇洛穿著個大背心,手裡拿著兩把肉串,熟練地翻動著,嘴裡還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兒。
高囿圓就坐在旁邊的石桌旁,托著下巴,微笑著看他忙活。
她晃了晃杯中紅寶石般的酒液,柔聲說道:“蘇大廚,辛苦啦。”
“不辛苦,為老闆娘服務,是我的榮幸。”蘇洛嬉皮笑臉地回了一句,把一串烤好的羊腰子遞到她嘴邊,“來,老闆娘,嚐嚐我的手藝,大補!”
高囿圓被他這句“大補”說得臉上一紅,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但還是張開嘴,小口地咬了一口。
“嗯,好吃!”她眼睛一亮,由衷地讚歎道。
外焦裡嫩,香而不膻,比外麵那些燒烤攤賣的好吃多了。
“那是,我這可是祖傳的手藝。”蘇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兩人就這麼一個烤,一個吃,喝著紅酒,聊著天,氣氛溫馨而美好。
夜色漸深,月上中天。
一瓶紅酒很快見了底,高囿圓的臉頰上飛起了兩抹動人的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她看著在月光下,輪廓顯得格外分明的蘇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情感。
從在小巷的初遇到貴州劇組的談心,再到現在,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整理著她的認知。
他可以懶散到令人髮指,也可以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他可以毒舌到氣死人不償命,也可以溫柔到讓人心都化了。
他身上充滿了矛盾,卻又和諧統一,像一個解不完的謎,誘惑著她不斷去探尋。
“蘇洛。”她輕聲喚道。
“嗯?”蘇洛正專心對付最後一串雞翅,含糊地應了一聲。
“謝謝你。”高囿圓認真地說道。
“謝我什麼?謝我給你烤的腰子?”蘇洛抬起頭,咧嘴一笑。
高囿圓搖了搖頭,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亮得驚人。
“謝謝你,讓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世界,也讓我……找到了一個家。”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了蘇洛的心裡。
蘇洛吃雞翅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酒精染上幾分媚態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依賴和愛意,心頭猛地一熱。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晚風吹過葡萄藤,發出沙沙的聲響。
兩人之間的氣氛,悄然變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