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用腦袋晃了晃,把這熱氣扇開,看清了屋裡的情況。
看到門框子,他穩穩噹噹走了進去,神色平靜。
等他一進屋,目光一掃,就看清了炕上的幾個人。
那老朱會計正坐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啃著餅子。
王國仁在那端著酒盅,臉色陰沉。
孫桂蘭也在旁邊,跟孩子一起吃飯,氣氛壓抑。
所以,當張大棍進屋子的那一瞬間。
老朱會計剛進嘴裡的餅,直接卡在了喉嚨裡。
噎得他直翻白眼,雙手使勁抓著脖子,臉瞬間漲成了紫色。
他怎麼也想不到,張大棍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
王國仁一看到張大棍,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怒火“噌”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一把將手裡的筷子狠狠摔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好你個張大棍啊!你還敢來?!”
王國仁猛地一拍炕桌,厲聲嗬斥,氣勢十足。
“本來我還要去找你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個小王八犢子!啥事你不幹?”
“大半夜子跑人家屋裡頭耍流氓,你要瘋啊!”
王國仁直接拿出了村長的強硬態度。
身為村長,他必須保障村裡婦女的安全。
就像是老朱會計說的,那大姑娘小媳婦一見到張大棍都得躲著走。
這都到啥程度了,再不管,村子都要亂套了。
關鍵是人的名,樹的影,張大棍離過三次婚。
外邊都傳,這張大棍那就是個老種馬,見到女的就走不動道。
鐵打的身子,掏空的腎,壓根就不是啥正經人。
有這麼個人在村子裡頭晃悠,那能有啥好事?
把他趕走,那算是順應民心,理所應當。
他要是不走,全屯子老爺們半夜都不敢睡覺。
就怕這大半夜的一翻身,媳婦跑人家被窩裡去!
張大棍隻是愣了愣,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心裡跟明鏡似的,肯定是老朱會計在這顛倒黑白。
在村長麵前逼逼叨叨,添油加醋,把自己給忽悠了。
畢竟他是村裡的會計,說話有分量,村長自然偏向他。
而此時那老朱會計也總算是把那餅硬生生嚥下去了。
他抓起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大口涼水。
這才緩過勁來,用手指著張大棍,氣得半天沒說出話。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是心虛,又是憤怒。
“張張……張大棍,村長的話你聽著了吧?”
老朱會計有村長撐腰,那更加得意囂張。
“趕緊的,從我們七裡村滾犢子出去!”
“要不然,把你頭敲碎,腳打折,肋巴扇子給你蹬骨折!”
老朱會計放著狠話,一副吃定了張大棍的模樣。
張大棍一聽這話,非但沒怕,反而咧嘴笑了。
笑容冰冷,帶著一絲嘲諷,看得朱會計心裡發毛。
“老朱會計,你是真能跟我賽臉啊。”
“我倒是好奇了,你跟村長到底是咋說的?!”
張大棍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平靜地又看向了王國仁。
眼神坦蕩,沒有絲毫躲閃和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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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棍,你說你挺大個小夥子,你咋能還惦記上比你大那麼大歲數的老孃們呢?”
孫桂蘭在一旁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滿都是厭煩。
“那老朱會計他媳婦,大你十來歲,你說你是不是有點毛病啊?”
“江雪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咋的?你缺母愛呀!”
“你都趕上咱們村那老尿子了,偷人家老孃們褲衩!”
“跟那老尋犬似的,滿屯子四處亂竄悠。”
“你說你一個大小夥子,咋能幹出這種事來呀!”
“你趕緊走吧啊,別在這村子裡爛著了,丟人現眼!”
孫桂蘭越說越難聽,臉上寫滿了嫌棄。
在她眼裡,張大棍已經是個無可救藥的流氓。
張大棍深深地嘆了口氣,他這回算是徹底明白了。
這老朱會計啊,腦瓜子就是好使,轉頭就來村長這告狀。
肯定是把大半夜爬他家這事,掐頭去尾,顛倒黑白。
單拎出來添油加醋,把自己說成是十惡不赦的流氓。
這事要是單拎出來,他乾的還真不對勁,確實說不過去。
即便有原因,大半夜跑到人家屋子裡,那也的確理虧。
所以張大棍深深地吸了口氣,神色變得無比認真。
然後朝著老朱會計,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
“老朱會計,我幹啥大半夜去你家,你心裡頭最清楚。”
“現在我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正好咱村長也在,把事情說開,誰也別想矇混過關!”
“我上山拚死拚活打了頭野豬,拚了半條命才弄回來!”
“一回頭,讓人給偷了,連我給大傻春的野豬頭都讓人拿走了!”
張大棍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充滿了委屈和憤怒。
老朱會計的眼神,瞬間就開始躲閃,不敢跟他對視。
“那野豬被偷了,那也就算了,我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大傻春家啥狀況,村長你最清楚!”
“那小子腦袋不靈光,家裡還有個病弱的老孃!”
“天天在村裡幹點苦活累活,都混不上一頓飽飯。”
“餓得皮包骨,連屎帶尿80 多斤,一陣風都能吹倒,放個屁都得抱著電線杆子。”
“就這樣的人家,就連他那點野豬頭都能讓人給偷了!”
張大棍說到這兒的時候,已經能看到老朱會計臉色發白。
他不再看朱會計,轉身就看向了村長王國仁。
眼神坦蕩,充滿了質問,等著村長評理。
“村長,你說這是不是人乾的事吧?!”
張大棍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當張大棍說到這的時候,王國仁一聽,也有些納悶了。
事情的走向,好像跟老朱說的完全不一樣。
他放下酒盅,皺著眉頭,開口問道。
“你說啥?你上山打野豬去了?真的假的!”
聽到村長的詢問,張大棍就點了點頭。
“這還能有假,老梁寡婦,大傻春,都能給我作證啊!”
“再者說了,我那家裡頭還有剩下的野豬肉呢!
咱就說我這野豬肉讓人偷了,我開始還真沒懷疑到老朱會計。”
“我是通過那老梁寡婦才知道,是這老小子把我野豬肉給偷了。而且我也在他家地窖裡給翻出來了,我為啥大半夜跑到他家去?”
“我不去他家,我能發現這事嗎?”
張大棍說到這的時候,那王國仁皺了皺眉。
目光就落在了老朱會計身上,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
老朱會計連連搖頭,臉上滿是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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