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仁是土生土長的村長,這村子裡的人他能不認識嗎?
下到小孩剛冒話,上到老頭走路直劈叉。
整個七裡村,就沒有他王國仁叫不上名字的。
可這個張大棍,名字聽著熟悉,人卻想不起來。
他實在記不清,村裡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號人。
“還能有誰?那個外來戶唄!”
“就在咱們村口紮個破帳篷住著的那個!”
朱會計咬牙切齒,一字一句提醒道。
“之前老江家的那個姑爺,現在不是跟小江雪離了嗎?”
“這小子也沒說離開咱們村,賴在這兒不走了!”
“就是原來張寶財他家那小子,從水柳村過來的!”
老朱會計這麼一說,王國仁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啪”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終於想起來了。
“你說是他呀,那個混小子,離了三次婚的那個是不?”
“他咋還能欺負上你呢?你老一個坐地炮子!”
“他一個外村的,敢在你頭上動土?”
王國仁很是疑惑,開口問道,滿臉不理解。
“他倒是不敢明著欺負我,可他敢趁我不在家,大半夜往我家跑啊!”
朱會計壓低聲音,一臉羞憤,又帶著極度的恐懼。
“我媳婦那在家睡著呢,你也知道我家媳婦睡覺不老實!”
“她睡覺就願意光腚拉叉的,啥也不穿!”
“他大半夜爬屋子裡去,多嚇人吶,這個小王八犢子!”
“這都開始打起我家老孃們的主意了,喪良心啊!”
“你說這以後,咱們村還能有好嗎?”
“那大姑娘小媳婦見著他都得捂著屁股走!”
老朱會計添油加醋,煽風點火,把話說得不堪入耳。
他把張大棍描繪成一個無惡不作的老色批。
好像什麼齷齪骯髒的事情,張大棍都能幹得出來。
每一句話,都在往張大棍身上潑最髒的汙水。
那王國仁一聽,頓時火冒三丈,血壓“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啥玩意?真有這事!”
“他大半夜真爬你家屋子裡頭去了?”
王國仁嗓門一下子升高了八調,猛地一拍桌子大喊。
酒盅都被震得跳了起來,小酒灑了一桌子。
他臉上青筋暴起,顯然是真被激怒了。
就連孫桂蘭,也端著一碗豆腐渣進了屋。
輕輕把碗放在桌子上,兩手在圍裙上使勁蹭了蹭。
她剛纔在外麵聽了一耳朵,此刻也是滿臉怒容。
“老朱會計,那小子沒把你家弟妹咋地吧?!”
“這也太不是東西了,鬼七王八的!”
“他是那老亂葬崗裡跑出來的鬼呀?大半夜往人家屋裡爬!”
孫桂蘭一聽,也跟著生氣了,畢竟都是一個村裡住著。
她跟朱會計媳婦平時關係還不錯,經常一起嘮嗑。
一聽這事,當場就急眼了,正義感爆棚。
她心裡也怕,有朝一日這事落在自己頭上。
誰家好人大半夜往人媳婦屋裡爬啊!
這要是不收拾,以後全村都別想安生。
“老王大嫂啊,我能扒瞎嗎?那是我媳婦啊!”
老朱會計拍著大腿,哭得更兇了,一臉悲憤。
“這事說出去,我還有臉麵在村裡待嗎?但我不說不行啊!”
“這次大半夜他敢爬屋子裡去,下一次他就敢直接鑽我媳婦被窩裡去!”
“還有啥事是他幹不出來的?他啥德行你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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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會計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老朱會計這麼一說,得,王國仁兩口子全都被氣的直咬牙。
心裡那股火氣,呼呼地往上冒,壓都壓不住。
恨不能現在就衝上張大棍家,把他那破窩棚給拆了。
非得把這小犢子給一竿子郵出去,永遠別再踏進七裡村一步!
王國仁惡狠狠地罵著,臉色鐵青。
“這小子,天天五迷三道的,還真不是個東西!”
他說到這,吐了口唾沫,差點吐在朱會計臉上。
老朱會計躲得快啊,一歪腦袋,就感覺啥玩意兒貼著臉飛過去了,摸了摸後脖頸子,也沒看到是啥玩意兒。
“雜宗草的,一個外村的,跑咱們村裡嘚瑟個啥!”
孫桂蘭也在一旁跟著罵,越想越氣。
她已經完全站在了朱會計這一邊。
“老朱啊,你也別哭了,別跟個娘們似的哭哭唧唧!”
王國仁一拍胸脯,擺出村長的架勢。
“有個老爺們樣,等我吃完飯,咱倆一起去!”
“把他的窩棚給他拆了,他要是敢賴在這!”
“咱們喊上幾個生產隊的隊長,人多好辦事,直接給他打出去!”
王國仁這麼一說,老朱會計心裡都樂開了花。
他低著頭,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得意。
心裡還在狠狠尋思著:張大棍,你惹誰不好?你敢惹我?
我要收拾你,那不就是手拿把掐,輕鬆得很。
“那我可就謝謝你了,老王村長!”
老朱會計擡起頭,一臉感激涕零的模樣。
“你是我哥,你是我親哥呀!我現在就指望你了!”
“那小子我也打不過他,真動起手來,我這老胳膊老腿,架不住他掰!”
老朱會計徹底有了底氣,說話都硬氣了幾分。
好歹自己也是村裡的會計,跟村長那就是一句話的事。
收拾他一個外村來的張大棍,那就是輕鬆加愉快。
“行,你也別哭了,坐下來吃點!”
王國仁擺了擺手,大氣地說道。
“等會咱倆一道出去,把幾個生產隊的隊長全叫過來!”
“人多好辦事,我看他一個外來戶,還能翻了天不成!”
王國仁這麼一說,老朱會計這才鬆了口氣。
他抹了把臉,也盤著腿坐在了炕上。
整個人放鬆下來,才感覺到肚子餓得咕咕叫。
從昨天鬧到現在,他幾乎一口東西都沒吃。
然後接過孫桂蘭遞過來的大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這老小子是真餓壞了,狼吞虎嚥,噎得直翻白眼。
家裡被媳婦鬧得雞飛狗跳,冷冷清清,全是張大棍鬧的。
媳婦一氣之下跑回了孃家,臨走之前還狠狠削了他一頓。
那傢夥作的鬧的,從昨天到現在,他是一點飯都沒吃。
這一次要是整不好,媳婦都得跟他離婚,家就散了。
所以啊,在媳婦回來之前,他必須把張大棍給收拾老實了。
把人徹底趕出七裡村,永絕後患。
要不然有這小子在,他就算想找藉口忽悠媳婦,也忽悠不了。
有這小子在,他和老梁寡婦那點破事,遲早得暴露。
畢竟,他和老梁寡婦之間的把柄,還死死攥在這小子手裡呢!
隻要張大棍一天不走,他朱會計就一天睡不安穩。
然而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張大棍拎著沉甸甸的魚和肥野雞,已經來到了門口。
他沒有多客氣,伸手一拉門,直接就走了進來。
這屋子裡麵全都是白乎乎的熱氣,撲麵而來。
嗆得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屋裡視線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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