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才和王翠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狠話給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顯然沒料到張大棍會說出這種話。
而這個時候,張大棍直接衝進了裡屋,從竈坑裡拽出了一根還著著火苗的木頭,火苗子呼呼地竄著!
差點把眉毛都給燎了。
“張大棍,你個王八犢子,你幹啥玩意?!”
江德才瞬間就被嚇住了,臉色煞白,指著他大喊:“雜宗草的,這房子都是茅草糊的,你真敢給點著啊?趕緊給我扔了!快扔了!”
他太清楚這茅草房的脾氣了,一點火星子就能燒起來,要是真讓張大棍把房子點著了,一家子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那可就真完了!
王翠蘭更是被嚇得魂飛魄散,嘴唇哆嗦著,連聲都不敢吭,手裡的鐵盆“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讓我點房子也行!”
張大棍拿著著火的木頭,眼神堅定地說道,“趕緊進屋,我有幾句話要說,說完我立馬就走,絕不耽誤你們睡覺!”
“你們要是不聽,非要跟我折騰,那我就好好跟你們折騰折騰,今天晚上誰也別想睡安穩覺!”
張大棍心裡清楚,自己要是不拿出點狠勁來,他們根本不會聽自己說話。
江德才和王翠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和無奈!
他們知道,張大棍這小子以前就啥都敢幹,現在被逼急了,真有可能做出點極端的事來。
猶豫了半天,老兩口終於鬆了口,也不吭聲,扭頭就進了屋,眼睛還死死地盯著張大棍手裡的著火木頭,生怕他真把房子點了。
而這時候,張大棍也隨手把那根著火的木頭塞回了竈坑裡,用竈灰埋了埋,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對付這老兩口,還就得用這招。
就得這麼幹!
不然好說好氣的,他們根本不接受,有時候啊,贖罪也得分套路,認錯也得看方法,彌補也得認清狀況。
一味地討好,一味地認錯,這老兩口反而不敢接受,還覺得你沒安好心!
有時候得給他們來點硬的纔好使。
張大棍跟著走進屋,就看到江德才手裡拎著煙袋鍋子,眼神警惕地看著他,隨時準備動手!
江雪嚇得臉色蒼白,在炕上緊緊地抱著孩子,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張大棍深深地嘆了口氣,心裡頭五味雜陳!
以前的自己,真是造孽啊,把好好的一家人嚇得這麼慘。
“老丈人,老丈母孃,過去我張大棍的確不是東西,是個畜生,做了太多對不起雪兒、對不起你們的事,你們防備我、恨我,都是應該的,我不怪你們!”
他語氣誠懇地繼續說道:“但現在我真的改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渾渾噩噩的張大棍了,我這次來,啥也不圖,就想讓你們吃點好的,喝點好的,讓江雪好好補補身子,把孩子養大!”
“你看你們這一家子,都餓抽巴了,一個個麵黃肌瘦的,放個屁都得抱著電線杆子,不然一股風都能把你們吹跑了!”
“你們要是真想對你們姑娘好,那我往這送啥,你們就吃啥,就當是吃冤家了,報仇雪恨了!你們反正也挺恨我的,那還跟我客氣啥?不吃白不吃!”
張大棍說到這,往前邁了一步,直接來到炕桌前。
老丈人和老丈母孃一左一右地盯著他,手裡都暗暗攥著傢夥事,隻要張大棍敢有一點對江雪或者孩子不利的舉動,他們肯定會立馬跟他拚命。
不過張大棍壓根沒往炕邊湊,而是直接把手裡的布袋子扔在炕上!
然後從裡麵掏出了從鎮上飯店打包回來的醬骨頭,一把撕開袋子,嘩一聲就倒在了桌子上。
設定
繁體簡體
那醬骨頭還帶著餘溫,油汪汪、香噴噴的!
濃鬱的肉香味瞬間就瀰漫了整個屋子,鑽進了每個人的鼻子裡,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這是我在鎮裡頭一品鮮飯店打包回來的醬骨頭,燉得嘎嘎爛乎,嘎嘎香,等會江雪多吃點,補補身子,剛生完孩子,可得好好養著!”
張大棍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外掏東西,“還有我買的雪花膏,江雪,你看你麵板都幹成啥樣了?以前你那麵板,嫩得都能掐出水來,現在都快成樹皮了!”
說到這的時候,張大棍把兩盒雪花膏、兩管口紅,兩盒胭脂都擺了出來,一件件往炕桌上放。
屋子裡的一家三口啊,眼睛瞪得溜圓,嘴巴都微微張著,臉上寫滿了震驚!
每掏出一件東西,他們的驚訝就多一分。
要知道,這袋子裡麵的東西,都是供銷社裡賣的緊俏貨!
對於村裡的老百姓來說,那更是奢侈品,平時想都不敢想,更別說一下子買這麼多了。
張大棍又拎出來二斤水果糖,五顏六色的糖紙在煤油燈下閃著光,看著就誘人!
他隨手扒了一塊,直接塞到了滿臉獃滯,愣在原地的丈母孃王翠蘭的嘴裡。
這動作確實挺沒禮貌的,可張大棍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
好說好商量根本行不通,隻能用這種有點霸道的方式,讓他們接受自己的心意。
王翠蘭下意識地嚼了嚼,一股濃鬱的甜味瞬間在嘴裡散開,甜得她心裡都跟著暖了起來。
別說吃糖了,這些日子家裡連肉都吃不上,鍋都快揭不開了,天天啃土豆子,嘴裡早就沒了滋味,這一塊糖進了嘴,那種幸福感,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畢竟糖那可是快樂的源泉啊!尤其是在這種苦日子裡,一點甜就能讓人瞬間安靜下來。
所以,王翠蘭手裡原本攥著的擀麵杖,也緩緩地放了下來,眼神裡的敵意,也淡了不少。
張大棍又拿出那雙黑麪綉碎花的小花鞋,輕輕放在了炕上,擡頭看向江雪!
他語氣柔和地說道:“雪兒,我記著你好像是35號的腳,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用草梔子量過,你先試試大小,要是小了或者大了,我再給你換!”
而此時的江雪,就好像做夢一樣,整個人都懵了。
跟張大棍過了兩三年,他啥時候給自己買過小花鞋?
之前扯塊布做做雙鞋麵子,都被他一頓臭罵。
更別說眼下這些雪花膏,口紅、胭脂了,這些都是城裡姑娘才用得起的東西!
她以前隻在鎮上見過,想都不敢想自己能擁有。
跟張大棍過的那幾年,對於她來說,就是人生的至暗時刻,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罪,挨不完的罵。
日子過得暗無天日,要說多累有多累,要說多苦有多苦!
可這把婚離了之後,張大棍咋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呢?
又是送肉,又是送好吃的,還送這麼多稀罕的胭脂水粉和小花鞋!
這得花老鼻子錢了,她想都不敢想啊!
最關鍵的是,他這錢都哪來的啊!!
畢竟跟他過日子那幾年,窮的叮噹響,特別穩定,怎麼剛離婚,他就發達了?
合著自己耽擱他賺錢了!!
越想,江雪越憋屈。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