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春是傻,但不是說傻到透頂啊,好歹還有點過日子的智商。
關鍵是,這小子真跟村裡的殺豬匠學過手藝,幫人家打過下手,那動作,還真挺嫻熟!
“哎呀!”
張大棍一拍大腿,頓時恍然大悟,這真是個好主意啊!
他剛才光顧著犯愁,怎麼就沒想到把野豬分解了呢!
就連張大棍一時間都矇住了,沒有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頓時臉上露出了狂喜。
“嘿嘿,還得是你啊大傻春!”
他拍了拍大傻春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這都說你傻,我看你挺尖啊!比我都機靈!”
張大棍兒瞬間覺得這事兒有譜了,把豬給分解了不就好了嗎,大不了多運幾次。
反正運到山下的闆車上,就可以推著走了!
然後張大棍也跟著伸手,拿起鐵鍬,幫著大傻春一起分解野豬。
所以說,這野豬剛死沒多久,身上還帶著一股子騷味,但是把肚子裡麵的東西摘乾淨之後,那股子腥味就淡了不少。
而且,殺豬可是個技術活,也是個力氣活,得有膀子力氣,還得有巧勁。
張大棍折騰了一會兒啊,就累得直冒虛汗,胳膊都快擡不起來了。
反觀大傻春,卻一點都不累,吭哧吭哧地一直沒停過,關鍵是幹活又快又有技巧,比張大棍利索多了。
不一會兒,就已經把這野豬分成了六七份,兩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絆子,豬下水啥的,直接用帶來的麻袋裝起來,然後就是豬頭,還有四隻豬蹄子。
用草繩捆得結結實實的,倆人一人扛著一塊二十多斤的豬肉絆子,四隻豬蹄子則由張大棍拎著。
至於剩下的野豬頭,暫時空不出來手,倆人商量著先往下運,等回頭再來取。
上山下山折騰了一個來回就完事了,一趟一趟地往山下運,雖然累得夠嗆,但一想到能吃到香噴噴的野豬肉,倆人就渾身是勁。
這一下子,張大棍瞬間心裡有底了,看著那一塊塊肉被整齊地裝到了那個小闆車上,心裡頭樂開了花。
倆人就一人在前麵拉,一人在後麵推,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往回推。
而且回去之前,張大棍兒還特意跑到之前泡稻草的地方,把那些浸在水裡麵的草,又全都給拿了出來。
然後一層一層地蓋在闆車上,把那些野豬肉蓋得嚴嚴實實的,這樣進了村,誰也看不出來闆車上拉的是啥!
偷偷摸摸地把打回來的獵物全都運回到了家,第一時間,張大棍就趕緊把野豬肉啥的全都往窩棚裡麵送。
生怕動靜太大驚動了村裡的閑漢,他弓著腰,腳步放得又輕又快,肩上的豬肉絆子沉甸甸的,壓得他脊梁骨微微發顫。
進了門,他先把肉往牆角一撂,又反手把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門閂死,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後背的汗珠子已經浸透了粗布褂子。
以防還剩下的那隻野雞再跑出去,張大棍讓大傻春把那兩隻野雞給收拾了。
他指了指竈台旁邊的破盆,又從牆縫裡摸出半把銹跡斑斑的剪刀遞過去,聲音壓得極低:“褪乾淨點,雞毛別亂飛,回頭不好收拾。”
大傻春憨憨地點點頭,接過剪刀,蹲在地上就忙活起來,那雙粗糙的大手,幹起細活來倒是格外利索。
大傻春也特別的勤快,把兩隻野雞收拾完之後,又把那隻山兔子也給收拾了,皮也都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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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薅住野雞的脖子,哢嚓一刀下去,雞血濺在破盆裡,紅殷殷的一片。
接著他又燒了一鍋熱水,把野雞和兔子挨個燙過,三下五除二就把毛褪得乾乾淨淨,連細絨毛都沒留下一根。
扒下來的皮子被他整整齊齊地碼在牆角,等著晾乾了拿去賣錢。
都整得差不多了,張大棍也沒有閑著,而是先跑到了老梁寡婦家的稻草垛,拽了一捆稻草,拎回來就開始燒火。
缸裡麵的水也沒多少了,他又跑出去挑了兩勺水回來,那口大水缸裂了道縫,用布條纏著,裡麵的水渾濁得能看見泥點子。
在農村,幹啥都不方便,特別是用水,也得到村東頭的公用井裡麵打,那井台被踩得光溜溜的,旁邊還擺著幾個歪歪扭扭的水桶。
打水得用井繩拴著桶,使勁往下墜,力氣小了還真不行,張大棍咬著牙,拽著井繩往上提,井水冰涼,順著桶壁往下淌,濺濕了他的褲腳。
好在這不是冬天,要是冬天的話,那井上麵的水都凍成冰了,還得給鑿開,弄不好就得摔個四腳朝天。
即便是這樣,這水也嘎嘎拔手,特別的涼,把鍋燒熱了之後,屋子裡麵暖烘烘的,大傻春就站在那塊,傻嗬嗬地看著。
他有些不好意思,顯得更加侷促,雙手絞著衣角,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張大棍,又趕緊低下頭去。
這一點張大棍是知道的,因為大傻春經常給別人幹活,幹活就為了圖口飯吃,村裡誰家有重活,都會喊上他。
可是有的那人家,沒好心眼子,招呼大傻春一頓幹活,起早貪黑的,到時候不供人家飯,到了飯點就把人趕走。
反正幹這種事的,村裡的人也有不少數,但大部分還是能給大傻春吃飯,所以大傻春現在最怕的就是,張大棍突然反悔,把他給趕走了,那就吃不上肉了。
他的手攥得緊緊的,心裡頭七上八下的,耳朵尖都豎了起來,生怕聽見張大棍攆他走的話。
“大傻春啊,你別閑著,我先把這野雞燉了,然後咱倆晚上吃,你趕緊燒火。”
張大棍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大傻春的肩膀,那手掌厚實有力,帶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溫度。
張大棍可不是那種摳鼻縮腦的人,也不差這點玩意,再說,大傻春也沒少幹活,沒少出力,扛野豬的時候,他一個人就扛了半扇。
大傻春一聽,那叫一個樂嗬,蹲到竈坑跟前,就在那開始燒火,往裡麵填草,動作麻利得很。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點燃了兩盞小燈籠,臉上的侷促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歡喜。
這鍋燒得也越來越旺,火苗子舔著鍋底,燒了一大鍋開水,然後倒進了鐵盆裡,野雞已經褪完了毛,然後就開始剁碎了。
張大棍拿起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在磨石上蹭了兩下,刀刃瞬間變得鋒利起來,寒光閃閃的。
他把褪乾淨的野雞放在案闆上,哐哐哐幾刀下去,就把野雞剁成了一塊塊,雞血也被他倒進了盆裡,留著待會兒一起燉。
這之前在老梁寡婦家拿的葷油還夠吃,張大棍就把這葷油倒進去一勺,鍋一熱,那油劈裡啪啦的響,一股香味就瀰漫了上來。
葷油在鍋裡滋滋作響,泛起了金黃色的油花,那股子濃鬱的油香味,鑽鼻子得很,大傻春使勁抽著鼻子,肚子裡的饞蟲都被勾出來了。
在過去,葷油可是稀罕貨,誰家要是能煉上一小罈子葷油,那都是逢年過節才能拿出來吃的,平時炒菜都是放點鹽水。
旁邊的大傻春一個勁地抽著鼻子!
“哥,這葷油泡飯都老香了!”說著,他一個勁兒的傻笑!
張大棍聽到後也是眉開眼笑了起來!
就這麼說吧,這葷油都老香了,在過去,那也是稀罕貨,尋常人家根本捨不得吃啊!
要不說老梁寡婦家裡還真有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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