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公孫瓚聽完孫羽這番言論,不禁大笑起來。
“你小子,有豪氣!吾信你!”
他大步走到孫羽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玄德有你這般人物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公孫瓚的聲音裏滿是讚賞之意。
“吾方纔所言一千匹戰馬,不變。”
“至於馱馬、駑馬、種馬——”
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光炯炯:
“吾再予你一千匹馱馬、五百匹駑馬、五百匹種馬。”
“總計三千匹,一匹不少!”
公孫瓚選擇了相信劉備,相信孫羽,相信高唐。
這確實是公孫瓚對青州的投資。
因為他確實有取冀州的野心。
冀州如今是韓馥闇弱,袁紹雄恃渤海。
天下士人皆心向袁氏。
公孫瓚若要圖冀州,就得提前在它後麵埋一柄刀子——青州。
曆史上,公孫瓚也確實是這個思路。
專門派遣劉備、田楷到青州去,擴散自己的影響力。
目的就是為了夾擊袁紹。
而對老兄弟的信任,以及對孫羽的欣賞。
最終打動了公孫瓚,使得他選擇相信高唐。
而老劉這輩子,也確實從來不缺少天使投資人。
從早年的中山大商張世平、蘇雙,到後麵的徐州土豪麋竺。
似乎總有人,會在老劉失意之時伸出援手。
孫羽聞言,心中大喜,連忙躬身施禮:
“將軍厚賜,在下代主上叩謝將軍大恩!”
公孫瓚擺了擺手,笑道:
“不必多禮,吾與玄德,情同手足。”
“他有誌於天下,吾豈能不助?”
他說到此處,忽然斂了笑容,麵色鄭重起來,看著孫羽道:
“隻是,這三千匹馬,你如何帶得迴去?”
“從右北平到高唐,千裏之遙,沿途山川阻隔,盜賊橫行。”
“你手下不過數十人,便是加上吾給的那些護衛,也看不住這三千匹馬。”
三千匹馬,浩浩蕩蕩地穿過冀州。
且不說沿途的盜賊,便是那些郡縣官吏見了,也難免不起覬覦之心。
若是被人半路劫了去,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公孫瓚轉頭看向田豫,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
“國讓。”他喚了一聲。
田豫連忙上前:“末將在。”
公孫瓚看著他,沉聲道:
“你攜你所部千人,護送孫郎迴青州。”
“一路上小心在意,務必保證馬匹和人員安全抵達。”
“到了高唐之後,你且留在那裏,助玄德一臂之力。”
“待吾有召,你再迴來。”
田豫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單膝跪地,抱拳道:
“末將領命!”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老兄弟要組建騎兵,豈能沒有優秀的騎兵將領?
而田豫,正好是一位優秀的騎兵統帥。
加上他年紀輕,資曆淺,正好丟去青州好生曆練一番。
……
話分兩頭。
卻說陳群奉父命,代巡諸縣,實則欲觀高唐虛實。
二十騎護衛隨行,皆陳紀親兵。
甲冑鮮明,弓馬嫻熟。
一行人出了平原郡城,沿官道向北而行。
時值臘月,朔風如刀,枯草沒膝。
道旁時見斷壁殘垣,昔日村落多成焦土。
偶有流民三五成群,鶉衣百結。
見人馬至,便倉皇避入荒野,如驚弓之鳥。
陳群在馬上觀望,心中不禁惻然,歎息道:
“生民塗炭,一至於此。”
張伯安遣書吏隨行,攜了公文,上寫“代父巡視各縣,體察民情”雲雲。
陳群一行曉行夜宿,過般縣、鬲縣,皆不停留,徑往高唐而來。
這日午時,遠遠望見高唐城牆,陳群勒馬駐足,凝目遠眺。
隻見城牆雖不甚高,卻修葺一新,垛口整齊,箭樓巍然。
城頭上旗幟鮮明,巡城士卒往來不絕。
城門大開,百姓出入有序。
守門士卒雖盤查甚嚴,卻並不騷擾,更無勒索之事。
時有商旅推車挑擔,絡繹而入,城門處竟排起了小小的隊伍。
陳群暗暗點頭,心中想道:
“沿途所經數縣,城門皆閉,百姓不敢出。”
“獨高唐城門大開,商旅不絕,便見治績。”
陳群謂手下,淡淡道:“進城。”
一行二十餘騎緩緩入城,馬蹄踏在青石板上,得得作響。
城中街巷整齊,坊市井然。
百姓雖衣著粗樸,麵上卻不見饑餿之色,反倒有幾分安堵之態。
偶有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戲,笑聲清脆,與別處死氣沉沉的光景判若雲泥。
陳群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暗稱奇。
他此來已曆經數縣。
如高唐這般在亂世之中猶能保有一方安寧的小縣,實不多見。
早有守門士卒飛報縣寺。
劉備聞報陳群代父巡縣,已至城外,不由得眉頭微皺,麵露憂色。
“元直,”劉備轉向徐庶,聲音中帶著幾分忐忑,“陳公遣其子巡縣,莫不是要責問我高唐未繳貢賦之事?”
“前番簡雍往平原獻糖,陳公雖未深責。”
“然終是欠了郡府的錢糧,如今遣子前來,隻怕來者不善。”
徐庶手中持著一卷竹簡,正是孫羽臨行前所贈的那部《孫子兵法》。
作為原篇,比市麵上流傳的版本要精煉許多。
徐庶讀罷之後,也是歎為觀止,愛不釋手。
連日研讀,已頗有心得。
徐庶微微一笑,拱手道:
“明公勿憂,庶與陳長文同為潁川人,雖未深交,卻知此人品性。”
“長文出身潁川陳氏,自幼受家學熏陶,清流雅望,非尋常紈絝可比。”
“其人沉穩有識,胸襟開闊,斷不會為些許錢糧之事興師問罪。”
他頓了頓,又道:
“明公且思之,今歲未繳貢賦者,豈獨我高唐一縣?”
“般縣、鬲縣皆分毫未繳,陳公若真要問罪。”
“當三縣同問,豈有獨遣子來高唐之理?”
“何況前番簡雍獻糖,陳公不但不罪,反迴贈錢十萬、絹五十匹。”
“足見其意不在責難,而在……”
“在甚麽?”劉備問。
徐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低聲道:
“明公,白糖之事,雖我等諱莫如深,然天下未有不透風之牆。”
“陳公在平原為官數年,豈是易與之輩?”
“以庶度之,陳公遣子前來,名為巡縣。”
“實則欲探白糖之秘,觀高唐虛實。”
劉備聞言,麵色微變,沉吟不語。
徐庶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然則,此事未嚐不是明公之機。”
“陳氏乃天下名門,潁川陳氏門生故吏遍及海內。”
“陳公雖居平原,其聲望足以動朝野。”
“長文此人,年雖未及而立,然見識深遠,日後必為棟梁之材。”
“明公若能得陳氏襄助,則青州便有立足之地。”
“他日若欲伸大義於天下,陳氏之助,更是不可多得。”
劉備聽到此處,霍然抬頭。
目光中憂慮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堅定之色。
他整了整衣冠,正色道:
“元直之言是也。”
“備當親率眾文武出迎,以示禮遇。”
徐庶頷首道:
“正當如此,明公且請關、張二君同往。”
“庶在縣寺中安排筵席,以待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