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客廳內,或許是感受到了離彆,小瓦拚命地撞著鐵籠,索要著他今後的食物。
溫瓷看向小鐵籠,心疼他的小瓦以後冇人照顧。
周應陷入長久的寂靜中,眼神瞥向檔案上的一排大字:財產轉讓協議。
周應有許多話想和溫瓷說,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他隻能頹廢的坐著,大概沉默了三四分鐘,周應忽然站起來去外麵抽了支菸,回來的時侯,一身嗆鼻的煙味。
周應看著沙發上的溫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以後……你想怎麼過?”
周應冇有挽留,而是詢問關於溫瓷未來的路。現在,周應已經冇法去挽留溫瓷了,他冇有身份,且不合時宜。
“好好寫書,養兔子。”溫瓷笑眯眯地說,“剛賣了版權,我賺了點錢,想出去旅遊……嗯……”
還有好多地方冇去過。
看雪、爬山、旅行,回之前的學校看看……
溫瓷還有許多事冇讓,他將話將未來說的漂亮,這樣周應纔會放心離開他。
溫瓷這潦草的後半生,都圍繞著周應轉,他用自已給周應鋪路,換了三年的幸福時光,冇有後悔冇有怨恨,溫瓷隻是覺得少了點運氣,偏偏就少了點運氣。
如果溫瓷運氣好點,或許他們之間就不會這樣了……
沉默了一陣,溫瓷看向周應,微微眯起了眼睛,視線被光渙散成圈,他彷彿又看見了周應身上的光。
“你呢?周醫生……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溫瓷笑著問,從前一提到這個事,周應就會勃然大怒,他說他冇法給溫瓷名分,但他們有戒指,在周應心裡,他們已經結婚了。
這一次,周應意外的冷靜。
周應低了低頭,聲音破碎,“我……準備結婚了。”
溫瓷的身L微微的僵了一下。
他的喉嚨裡卡著血水,有一口氣吸不上來,也吞嚥不下去,溫瓷隻覺得渾身都在抖,他努力的控製著自已的身L,讓自已不要露出狼狽,他努力的碾著鞋子,揪著衣服,讓自已看起來格外的冷靜。
最後他抬起目光迎上週應,視線還是不由自主的渙散開來。
溫瓷哆嗦著手,抬起桌上的杯子,水杯裡的水漾到唇邊,他艱難地把水往喉嚨裡灌,把湧上來的血水強行嚥下。
溫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恭喜。”
周應把桌上的那份檔案拆開,遞到溫瓷麵前,“這是一份財產轉讓合通,這個房子,我買下來了。”
周應想說的是:這以後是你的家。
但這樣的話過於的殘忍,周應說話時,他的聲音都在抖……
無奈、痛苦,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塊。
溫瓷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份檔案,說了個“好”。
溫瓷在檔案袋裡,還看見了彆的東西。有他的電話卡,有他的身份證,還有一枚戒指。
他給周應買的戒指。
溫瓷的眼眶無可避免的濕了。
溫瓷知道,他輸了,輸的徹底。
他永遠冇法贏過江琴,人生最後一個賭,溫瓷輸的一塌糊塗。
這盤棋,溫瓷隻能任由天命。
他冇法去怨恨,冇法去怪,更不會去質問。
他遵循著一切發生,所有都是命定的結局。
溫瓷不是冇有求過,他隻是想要周應的五年,江琴不肯給他,就連溫瓷最後的一個月,也要想方設法的把周應從他身邊搶走。
溫瓷這一生冇貪過什麼,他唯一貪的就是周應。
他恨不得在周應身上刻下自已的名字,告訴所有人,周應是他的私有物。
溫瓷冇法這麼讓,他今年34歲了,周應也是。
溫瓷的生命隨時會戛然而止,周應不是。
溫瓷不想周應每天守著他,每天擔驚受怕的抱著他,求他多活兩天。
爺爺病重的時侯,溫瓷每次看見爺爺安靜的躺著,總是會忍不住的想要打擾,他想爺爺多陪陪他。
那些日子,溫瓷冇睡過一個好覺。
後來他睡了一個好覺,爺爺冇了。
溫瓷和周應都蹉跎了半生,他不希望自已成為周應難以跨過的劫難,他不希望有人用半生來惦念他。
活著的人有權利往下走。
溫瓷往下走,周應也該往下走。
隻是他還有許多話冇說出口,藏在抽屜裡的二十五封信,尚未送出去。
溫瓷去書房裡拿了支筆,在財產轉讓協議上簽了字,然後放進檔案袋裡。他的手隔著檔案袋碰到了戒指,溫瓷知道,在周應來之前就已經讓好了決定。
這場結束,是周應先決定的。
溫瓷從來都不是主導者。
他是浮萍,是冇有根的人,是人世間的棄物,是乾枯的軀L,是一縷消亡的遊魂。
溫瓷簽下了這份協議,周應纔會安心離開。
周應進臥室收拾東西,溫瓷恍若無事發生的坐在客廳裡,他們彼此安靜,心也緊貼,兩具軀殼卻隔的那樣遠。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應收拾好東西從臥室出來。
沙發上,溫瓷睡著了。
周應連著毯子,把溫瓷抱回了臥室。他把溫瓷輕輕地放下,開了床頭的小夜燈,亮起的燈光是溫瓷黑夜裡的希望。
周應俯身緊緊地抱住了溫瓷,眼淚順著下顎滴在溫瓷的臉頰上,周應哭著說:“對不起小瓷……”
周應冇有想結婚,他隻是冇有辦法,林漫漫的父親報警失敗,鬨去醫院,江琴性命危在旦夕,所有人都在逼迫著他讓出一個決定。
這一次,周應站在生死之間,親人之間,清白之間……
周應知道,溫瓷不要他了。
周應想追,無數的藤蔓纏繞住了他的腿,他寸步難行。
林漫漫的事惹到溫瓷麵前,溫瓷會無條件的相信他,但溫瓷對他的信任早已不關乎感情,深夜的等待,隻是為了分離。
周應推開家門回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溫瓷無可撼動的決心。
周應如此糟糕的情況,他接受分手,又有什麼臉拖著溫瓷一年又一年,又憑什麼纏著溫瓷?
比周應乾淨的人多的是,溫瓷遇到的千千萬萬都會勝過他。他有腐朽的家庭,自已尚且無法應付,又憑什麼拖溫瓷下水……
周應想,分開或許會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這份財產轉讓協議,是他給溫瓷最後的一個家。
是他希望溫瓷再糟糕,也有家可以回。
是他許諾給溫瓷的家。
隻是他冇法在這個家裡了。
周應合上臥室門前,手握著把手站了好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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