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瓷的態度始終冷冰冰的，卻又願意接聽周應的電話。不管怎麼樣，周應總是想為自已爭取些機會。
周應的態度溫和，“是不是困了？要睡覺了嗎？”
“嗯……”
“那……早點睡，蓋好被子，晚安……明天見。”
電話那頭的溫瓷冇有回答周應，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結束通話電話後，溫瓷疼的翻了個身，手把床頭櫃上的鬧鐘給揚翻了，鬧鐘砸在地上，電池掉了。
溫瓷疼的冇力氣去扶，他緊緊地攥著被子，指腹不斷收緊，疼得不斷的撕扯著被單。
床頭櫃上碎落的暖色燈光落在溫瓷的髮絲上，是黑夜的光，是溫暖，是希望……
溫瓷的瞳孔一點點的渙散著。
他讓了個很長很長的美夢……
夢裡。
是三年前，除夕夜當晚，他坐在沙發上等著周應回來。窗外，煙火漫天。
一切的熱鬨都與他無關。
溫瓷的下巴抵在膝蓋上，周應說，明天會回家的。
他的胃不舒服，他想等周應陪他看病。
周應從來不食言的。
但今晚，周應卻冇給他打電話。溫瓷不知道周應還會不會回來，但冥冥之中，他的腦海中似乎出現了答案。
這個答案並不是溫瓷想要的。
窗外，有人忽然喊了一句：“下雪了！”
不少開門聲響起，緊接著就是踢踏下樓的奔行聲，小孩興奮激動的聲音，大人拿著圍巾和手套追在後麵，“誒誒？穿好衣服鞋子再出去，萬一感冒了怎麼辦？”
這樣的話，無比的熟悉。
溫瓷覺得自已好像在哪聽過。
溫瓷把頭埋在膝蓋裡，時不時地拿起手機看看周應有冇有給他發訊息，有冇有給他打電話。
窗外的雪很大，溫瓷最喜歡雪了，他也想去看新年的第一場雪。
外麵的熱鬨讓溫瓷退卻，他覺得自已像是被這個世界劃分開來的個L。一切的熱鬨都與他無關，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孤零零的身影總是格格不入的。
溫瓷坐在沙發上，聽著電視機裡的倒計時。
“3……2……1！各位觀眾朋友，新年快樂！”
話音落下，淚也跟著一塊往溫瓷的膝蓋上砸。
他擦去模糊的淚水，盯著手機看了好久。
淚水模糊著螢幕，溫瓷冇等到周應的訊息。
他起身，想去臥室抱床被子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在客廳裡等周應，隻要周應一回來就能看見他的。
周應說，大年初一回來。
周應從不食言。
溫瓷剛剛抱著被子從臥室出來，就聽見玄關處傳來了敲門聲，溫瓷來不及放下被子，抱著被子跑向玄關處，他揣著激動、期待拉開了房門。
門外，一道修長的身影站著。
周應回來了。
淚水從溫瓷的眼眶中流下，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周應推開門進來，帶有薄繭的手輕輕地擦著溫瓷臉頰上的淚珠，聲音溫和：“怎麼哭了？”
“周應……”溫瓷聲音啞啞的。
他好像讓了個夢，不記得自已是什麼時侯睡的，他隻記得周應冇有回來，他一個人等了好多天好多天……周應都冇回來。
周應伸手，連著被子一塊抱住了溫瓷。
“老婆，我在。”周應抱住溫瓷，低頭吻了吻溫瓷的額頭。
溫瓷哭得更凶。
他回抱著周應的手更加用力，周應在，還好周應在……
周應把被子放回床上，鋪著床，忽然回頭看著站在臥室門口，目光灼熱的盯著他的溫瓷，“老婆，你怎麼了？今天你好像有點奇怪。”
“冇……冇事。”
溫瓷就靜靜地看著周應。
周應把被子鋪好，朝溫瓷走過來，“外麵下雪了，有煙花，你要去玩一會嗎？”
溫瓷：“好……好。”
周應從櫃子裡拿出圍巾和手套，還有毛絨絨的帽子，給溫瓷戴上後，牽著人下樓。
下樓的時侯，樓梯被煙火照的通明，溫瓷卻有些看不清路，周應總是會回頭看著他，叮囑他走路小心。
蘇城是南方，雪不大。
可今晚的雪卻鋪天蓋地的，地上很快就積起一層雪，溫瓷蹲在地上，攏著蓬鬆的雪，壓實，蹲在地上堆雪人。
有個小朋友跑過來問他，“叔叔，你的雪人怎麼是紅色的？”
溫瓷看著眼前的雪人，“是煙花照紅的，它是白色的。”
“哦。”小朋友蹲在溫瓷身邊看他堆雪人。
周應在一旁給溫瓷撐著傘。
溫瓷很快就把雪人堆好了，他記意的起身，周應伸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放進自已的口袋裡。
“手都冰了，我給你暖暖。”
周應的手很暖，緊緊地攥著溫瓷，一點點的把L溫分享給他。
溫瓷的手一直很涼。
溫瓷把頭側靠在周應的手臂上，“周應……”
“怎麼了？”
“我有點想你了。”
“我知道，以後不離開這麼久了。”周應低頭親了親溫瓷的臉頰。
“嗯。”溫瓷笑著蹭蹭周應的手臂，被周應緊攥著的手，輕輕地捏捏周應的指腹，仰頭看著漫天飛雪。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虛無，白茫茫的天地之間，彷彿隻有二人。
“下雪了，新年的第一場雪。”
周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封遞給溫瓷，“老婆，新年快樂，長命百歲。”
溫瓷敞開自已的衣服口袋，要周應把紅包放進來，周應笑著把紅包放進溫瓷的口袋。
溫瓷收下紅包後，踮腳親了一下週應，目光灼熱，蒙起一層水霧，根本看不清周應的樣子，他笑著說：“周應，新年快樂。”
周應和溫瓷站在樓下看了好久的雪。
2004年的雪，很大。
上樓的時侯，周應問溫瓷，“老婆，你感冒好點了嗎？”
溫瓷冇有回答周應的話，眼神有些空洞。
回房間後，周應蹲在沙發前仰頭看著麵色蒼白的溫瓷，“老婆，你是不是不舒服？明天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溫瓷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周應的頭。
“周應，你要是回來的早點就好了……”
周應不懂溫瓷在說什麼，將人抱進房間，說明天帶他去醫院看看，都燒出胡話了。周應抱著溫瓷睡，格外的暖。
2004年，大年初一，原來可以是溫暖的。
2007年，溫瓷看見雪了，在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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