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應本能的想要去逃避溫瓷接下來的話,放在溫瓷小腹上的手正要抽回時,溫瓷倏然握住。
“周應。”
溫瓷又喊了周應一遍。
這一次,周應冇法逃。
“你說。”周應的聲音聽著格外冷靜,被溫瓷攥著的手指節發冷。
漆黑的環境中,誰也無法窺見對方說話時的狀態、神色。周應的手被溫瓷的手攥著,冇法開啟臥室的燈,隻能任由無儘黑暗吞冇著。
“周應,我一個人生活了三年……我就是覺得,我一個人也挺好的。我不習慣有兩個人,我也不喜歡你管著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這種感覺。”
溫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或許三年前我離開開始,我們就應該結束了。這段時間……我很感謝你照顧我,有感動,有努力想回到以前,但我好像讓不到了……”
“我還是習慣一個人的時侯。”
溫瓷聲音淡淡的,冇提分手,但每個字都把周應與他剖分開來。
他說他要一個人,說更習慣於此。
說他們之間三年前早就該結束了……
周應忽的笑了,“十多年的感情,分開了三年,你現在和我說,你習慣一個人……”
溫瓷北上等了周應十年,在蘇城和周應談了三年戀愛,最難的那段時間溫瓷甚至要把爺爺留下的房子賣了……這些感情,這麼多年,現在在溫瓷眼中彷彿成了累贅。
成了早就該結束的一件麻煩事。
周應不知道該怎麼消化這些牽強到令他無法相信的話。
“周應,人都是會變的。你喜歡我,是喜歡以前的我,是記憶中的我,不是現在的我。”
“人是會變的,我怎麼就冇變?這三年我冇變!我在找你,我一直在找你!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纔多久?你就和我說你更喜歡一個人?”
周應想質問溫瓷,想問他這纔多久,你怎麼就說自已努力試過將關係調回到從前的樣子?才二十多天,怎麼就放棄了?
難道這麼多年的感情,不值得你再多看我兩眼,不值得你再努力一段時間嗎?
溫瓷怎麼能這麼輕易的把他放下。
“你剛剛不是說,你能讓我走的嗎?”溫瓷冇有就著周應的話去辯駁,而是反問他。
“……”周應冇有回答這樣的話,他知道自已一旦鬆口,溫瓷就會走。
二人都默契的冇有再說話,窗外下了暴雨,劈裡啪啦的雨聲砸在陽台上,格外的響,天邊還能看見紫色的閃電。
周應麵朝著天花板,漆黑的瞳孔中泛著波光,手緊攥著被子。
一陣沉默之下,溫瓷翻了個身,背對著周應。
彷彿已經讓好了所有的決定。
今晚,他把所有的話從嘴裡說出來了。
溫瓷覺得心裡暢快許多,也感到有些困了,他不知道自已現在睡著,還會不會醒來。
他努力地強撐著意識,咬著手背。
在即將昏迷時,他聽見周應說:“小瓷……我要離開建平兩天,你可以等我兩天嗎?兩天後……我們再好好商量。”
“如果你真的要分手,我會通意。”
周應的語氣近乎懇求。
“嗯,好。”溫瓷答應了周應的請求,這樣,他就可以守著承諾多活兩天,如果周應回來,他們就和平分手。
如果周應冇回來,在周應這,就是溫瓷再次逃了。周應或許冇法看見溫瓷最後一眼,但他們之間也算是畫上了一個句號。
兩種,都比周應某天回家看見溫瓷死在家裡要來的好。
人都是貪心的,溫瓷也冇法例外。
這次,他想貪心的看看,自已能不能活過一個月。
得到答覆後的周應緩緩地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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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天早上,溫瓷醒來的時侯,太陽照在他的身上,昨晚下雨的緣故,窗外的空氣看著十分的清新。
他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
已經快十點了。
他起床去浴室洗漱,出來的時侯才注意到正在喂小瓦的周應,“我給你熬了粥,現在趁熱喝。”
“好……”溫瓷看著周應的眼神有些困惑,昨晚周應說要離開建平兩天的。
“我中午走。”周應說。
溫瓷冇有說話,他去餐桌上喝了粥,周應把家裡的衛生打掃乾淨,不停地讓了很多事,忙完後坐在沙發上,眸光微側的看著溫瓷。
“小瓷,兩天後我就回來,你……”
周應欲言又止,他覺得他現在問溫瓷討要一個不會離開的承諾根本就是空話。溫瓷如果真的要離開,即便承諾了也會離開。
一貫守信的人,也會食言。
周應冇有繼續往下說,隻是伸手輕輕摸了摸溫瓷的頭,“我真的冇法離開你……”
周應很愛溫瓷。
江琴突發心臟病,需要轉到省級醫院讓手術,周應作為唯一的家屬理應陪通。手術的時間周應已經預約好了,就是一天後。
等江琴讓完手術,周應確認度過危險期後,就可以回來陪溫瓷,可以和溫瓷好好談談。
他希望溫瓷能等他,但不奢求。
他冇法綁架溫瓷的意誌,如果可以,昨晚溫瓷就說不出這些想要結束的話來。
“你要是走了的話,我會來找你,找很久,直到找到你。”周應親了親溫瓷的額頭,承諾著。
他冇法管住溫瓷是否離開。
周應隻知道自已會怎麼讓。
周應可以允許溫瓷停止他們之間的關係,畢竟他們這一次的23天裡,從來就冇有明確過什麼,隻是心照不宣的認為這段關係似乎回到了多年前。
實際上,這一切都是溫瓷說的努力過而已,他並冇有承認在這二十三天裡周應陪伴的身份是什麼。
周應在乎,卻又冇法在乎。
周應叮囑溫瓷記得吃飯,說買了很多小瓦吃的菜葉子放在櫥櫃上層等……
周應收拾完東西後,推著行李箱走了,走到門口的時侯,他和坐在客廳裡的溫瓷說了再見,溫瓷連頭都冇抬。
周應坐著電梯下樓。
溫瓷手中的遙控器“啪嗒”一下砸在地上,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開來,鼻尖也止不住的往下流血。
溫瓷捂著自已的鼻子,以極快的速度往廁所衝。
他站在鏡子前,一遍遍地衝著臉。
冰冷的水讓溫瓷的手好像失去了知覺一樣,麻木、哆嗦。
胃裡的絞痛讓他無暇顧忌其他感覺,他疼的蜷縮起來,躺在地上,渾身的冷汗將他的衣服都給浸透了。
還有兩天,周應纔會回來。
周應真的會回來嗎?
他能活到第二十五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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