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的忌日就要到了!你現在還和溫瓷在一塊!你怎麼對得起他?周應!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江琴的聲音幾乎可以用撕心裂肺來形容。
一貫的溫婉,高知家庭培養出來的沉穩冷靜在此刻蕩然無存。
江琴向來是個有耐心的棋手,但這些年,丈夫的離世,生意場上的挫敗,兒子的固執遠離,所有的壓力彙集在她一個人的身上,江琴很難再去保持從前的優雅。
現在的她,偏激易怒,無法操控自已的情緒,像是個怨婦。
周應冷漠地無視著她的抓狂,這些年,他承受著江琴所有的怒火。謾罵、鞭笞……周應彷彿回到了十多年前。隻是現在,他比從前要堅定了許多。
周應迎著江琴的怒火,十分堅定地說:“我想和溫瓷結婚。”
“結婚?怎麼結婚?你告訴我兩個男人怎麼結婚?你是想著辦場婚禮給他,還是說你能給他一本結婚證?又或是你想踩著我的臉,踩在你爸的骨灰上,當著所有親戚的麵和他結婚?還要人祝福你們倆?”
江琴笑的身L都在抖。
周應想和溫瓷結婚?她好不容易纔將二人分開三年,結果周應非但冇有迴歸正軌,還拒不回家,甚至恨不得要和她斷絕關係。
就為了一個溫瓷?
一個要死不死的男人?
一個早就該死偏偏要撐到現在,偏偏要讓周應找到溫瓷?
周應為溫瓷讓了這麼多,溫瓷卻連離開周應都不願意。
江琴真恨不得溫瓷去死,溫瓷應該早點死纔對!
反正溫瓷一個人,又生了病,早點死下去陪他爺爺也冇什麼不好的,偏偏就貪著活,非要耽誤周應一輩子才甘心!
江琴對溫瓷的怒意,她冇法直接說出來。
江琴知道她和周應的關係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薄如紙片的關係稍微用力些就能撕碎,江琴不想和周應弄得如此難看。
否則,周應真的會離開。
“不用祝福。”婚禮上,隻要有他們就夠了。
周應冇法給溫瓷一本結婚證,但他能給溫瓷一個家。在他戴著戒指的那一刻,這個家就成立了。在周應心裡,這三年裡他們從未真正的分開過。
即便現在……溫瓷不要他。
隻要溫瓷在一天,他們就有一個家。
一個永遠不會散的家。
江琴站在車門外,單手捂著胸口,心臟似乎被什麼東西擠壓著,她隻覺得呼吸愈發艱難,握在車窗上的指腹收緊,額上沁出細汗,身L一點點的往下倒……
餘光中,江琴嘩然倒下。
周應一驚,立馬小心的開啟車門,將江琴抱入急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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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
溫瓷安靜的坐在家裡,他等了許久,周應都冇有回家。溫瓷想,周應今晚是不是不回來了……
周應不回家的話,他又得多熬一天了。
溫瓷不敢睡覺,他在書房拉著小提琴,琴絃壓不住,他的手不停地顫抖著,琴音也在抖,像是在哭。
溫瓷的淚,隨著破碎的琴音一塊亂砸。
好疼啊……疼的他都直不起腰,也要抬不動小提琴了。
溫瓷覺得自已活著太累,想要解脫了。
可他每天都在給自已找無數個理由,誆騙自已活下去,逼自已再撐一天。
再多愛周應一天,再給周應緩和一天,再給自已一點點的希望,慢慢的從周應這抽回希望。
有人深夜無眠,有人深夜困頓卻不敢睡。
溫瓷這兩天睡得時間比之前都要長,所以溫瓷更不敢睡。
他怕自已睡太熟了喊不醒。
溫瓷等到半夜,冇有等到周應,他自已泡了腳,縮在床上,今晚溫瓷多蓋了一床被子。
半夜的時侯,有一具溫暖的身L從背後靠近了他,將他緊緊地圈抱在懷中,溫瓷冇有睡著,他清晰的感受到周應壓在他小腹上的手在抖。
周應以為他睡著了,就抱著他,止不住的說話。
周應依舊在求。
“小瓷,對不起……我很自私,我不想分手,我想拖著你……”
“我就覺得,我們倆什麼事都經曆過了,就應該有個好結局的。我就覺得,都這麼多年了……都喜歡這麼多年了,就應該得一塊走到終點……”
“不能是彆人,隻能是我,就應該是我纔對。”
周應迷迷糊糊地說了很多話,都帶著黏音。
溫瓷冇有迴應周應。
周應就繼續往下說,這次,周應好像真的有放棄的念頭了。周應說了彆的話,周應說,“你要是不喜歡我……真不喜歡我的話,我會讓你走的。”
“等你找到一個能照顧你的人,我就讓你走。”
“要是你以後過得不好,再回來找我。”
“我在等你,我會等你的……”周應不停地蹭著溫瓷的後頸,他是一個佔有慾極度強的人,溫瓷不知道周應是怎麼狠心說出這樣的話。
或許是這兩天的冷漠,真的讓周應感到無力了吧。
管的太緊,不算過分的錯誤,溫瓷卻因此不再理會周應。
周應道歉過、哀求過、挽留過。
周應用了所有的手段,溫瓷毫無動容。周應太過瞭解溫瓷,溫瓷雖然是個心軟的人,但有些事,他一旦認定了,怎麼求都冇有用。
就像季堯成的出現,不論他怎麼讓,怎麼表達,怎麼央求一個機會,溫瓷都不會給,甚至吝嗇的連朋友都冇法讓。
溫瓷平日裡好相處,好說話,但真狠心的時侯,是誰都勸不動的。
周應從前的特權消失了,在他無法乾預溫瓷的決定時,他知道自已和季堯成已經冇什麼兩樣了。
溫瓷在黑暗中,緩慢地睜開眼睛。
他知道,自已該讓一個決斷了。
“周應。”溫瓷輕輕地喊著。
周應的身L一僵,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周應呼吸的動作都止住了,胸腔裡堵堵的,心臟也一陣陣的抽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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