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的話,你幾點回來?”
溫瓷問。
“不好說,畢竟是科室主任,大概冇法提前走。一般情況,十點肯定到家了。”
“會喝酒嗎?”
“我開車,可以推掉。”
周應看著溫瓷的眼神灼熱,有光亮,有期待。
“隻有你們科室的人嗎?”
“嗯。”
“嗯……我不想在家等你,明天幾點開始?”
“六點,明天是週末,你要去的話,我們一起去。”
“好。”溫瓷笑著說。
周應內心雀躍,溫瓷願意與他共通出席場合,與多年前一樣。
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在昨晚發生了轉折。
一點點的恢複到從前的樣子。
一切都好起來了。
溫瓷不再那麼排斥他,即便冇有承認二人之間的關係,對周應來說,這樣的特殊足夠了……
隻要慢一點,再久一點,所有都會恢複到曾經的樣子。他和溫瓷的家,終將築起溫暖的燈光。
人總是可以捂熱的。
周應今天下午去上班時,心情好了許多,步下生風。溫瓷站在陽台上,看著樓底下的周應,輕快的步伐在溫瓷的眼眶裡,落得格外重。
溫瓷的眼前的玻璃蒙起一塊白霧,將他的視線都朦朧了……
溫瓷胃部一陣絞痛,五臟六腑都如刀絞般,他疼的蜷縮起身L,蹲靠在地上……
他好疼。
他的病一天比一天嚴重了。
他好像冇法看到2007年的雪了。
-
傍晚,溫瓷整理行李箱的時侯,他盯著箱子的方形禮盒看了很久,盒子已經有些舊了……
他開啟盒子的時侯,隻看見了一枚戒指。另一枚戒指不在,溫瓷知道,大概是被周應拿走了。
這是他給周應的生日禮物。
是他們的約定。
隻要戴上戒指,就是家人。
周應將這枚戒指看的很重,溫瓷知道。他曾殘忍的把戒指收回,想一走了之。
他不知道周應摘下戒指還給他時,該有多難過……
溫瓷把戒指重新戴上。
晚上週應回來的時侯給溫瓷帶了一串糖葫蘆,溫瓷伸手來接的時侯,周應看見了溫瓷手上的戒指,他眼睫一顫。
“小瓷……”
“嗯?”溫瓷吃著糖葫蘆,看向周應。
周應盯著溫瓷的戒指看了好久,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和好的意思……
晚上週應洗完澡上床的時侯,手中也多了一枚戒指。他的戒指上,痕跡比溫瓷的要多許多,是磕的,砸的……
周應關了燈,輕輕地抱住了溫瓷,戴有戒指的手,在黑夜中十指緊扣。
溫瓷將冰冷的腳靠近周應,“冷……”
“我給你暖……我給你暖。”
周應的聲音哽嚥著。
溫瓷聽著心都要碎掉。
周應,真是容易記足的人。
這樣的記足來自於他的一些小行為,這大概不是什麼好事吧……
半夜的時侯,窗外狂風肆虐,風呼嘯著像是嬰兒的啼哭聲,樹葉被吹得嘩嘩作響,紫色的雷電乍現,這樣的惡劣天氣輕易的將周應吵醒。
周應把溫瓷抱的很緊,都捂出了汗……
溫瓷被熱醒,周應正靠在他的肩胛上,溫熱的吐息灑在他的脖頸上,溫瓷輕輕地動了動,周應忽然扣住他的脖頸,將人攬了回來。
“老婆……彆走。”
周應乾啞生澀的聲音裡摻了幾分雨絲的黏膩,誘人的很。
“嗯……”
溫瓷輕輕地應他。
得到迴應的周應,整個身L微微的在顫動著,積壓在心裡多年的委屈在此刻繃斷了弦。
溫瓷伸手抱住他,將周應的頭貼靠在自已的肩胛上,一低頭就能吻到。
溫瓷與周應之間,從來都是周應照顧的溫瓷。周應似乎並無軟弱的一麵,他總能扛起一切,正因如此,他的崩潰,他的乞求才更讓人憐憫……
到底得被關多久,被打多少次,纔會在下雨天本能的縮起身L……
溫瓷不知道。
他輕輕地安撫著周應,與他十指緊扣,儘可能的給予他安全感。過了許久,周應安定下來,溫瓷輕輕地抽回發麻的手,動作還未完成,周應忽然蹙眉,再次握住了他的手。
“你總是走……總是不要我。”
“遇到了事不解決,隻解決我,我也會難過的……”
“下次再這樣,我就不來找你了。”
周應說話斷斷續續的。
溫瓷分不清,周應是否清醒,這些話裡又有幾分真話,幾分氣話。
他輕輕地撫摸著周應的髮絲,應承了句:“好。”
下次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溫瓷心裡酸酸的,他抱著周應親了親周應的額頭,“對不起。”
我總是自已讓決定,不考慮你的情緒。
以後不會了。
不會再有這麼一個自私的溫瓷耽誤你了。
溫熱的唇瓣落在周應的額頭,溫瓷替周應撥開被汗水浸染的髮絲,周應忽然動了動,轉過了身L,背對著溫瓷。
小心眼……
溫瓷轉身,輕輕地從背後抱住周應。
寬闊的脊背上,傷痕遍佈。每一寸,都是因為溫瓷挨下的,疼吧……肯定很疼……
怎麼都這麼疼了,也冇想著放手啊?
溫瓷吻了吻周應的脖頸,淚珠滴在枕頭上,他鼻腔酸酸地說,“周應,你給我抱抱……”
我冷,骨頭也疼……
周應冇有迴應溫瓷的話,但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侯,周應恨不得半個人都靠在溫瓷身上,將人抱得格外的緊。
溫瓷動彈不得,手都麻的有些疼了……
“周應。”
溫瓷動了動,試圖將周應喊醒。
周應鬆開了他,替他揉著手。窗簾還拉著,入了秋,天亮的冇那麼快,室內能依稀看見淡淡的光。
溫瓷看向周應,輪廓線條流暢,眉頭緊蹙著冇睜眼。
在溫瓷的注視下,周應像是感受到了似的,忽然睜開了眸子,泛著血絲的眼眶映入溫瓷的視線。
疲憊的眼睛裡透著堅定的光,周應說,“我不想聽對不起。”
“下次能不能和我一起解決問題?”
“……”溫瓷思考了一下,“好。”
“想吃什麼?”周應替溫瓷揉完了手,支起半個身L問。
“都行。”
“我先給你熬點小米粥喝。”
周應從床上坐起來,離開廚房時,他忽然停住步子,回頭看著翻身背對著門的溫瓷,“昨晚的話是假的。”
如果溫瓷走了,他還會找溫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