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應知道,溫瓷不喜歡留在他身邊。
這些天,溫瓷不拒絕他的行為,或許就是為了這一刻。讓他放鬆警惕,好方便離開。
周應想過無數種強留溫瓷的方式,隻是這樣過於的自私,溫瓷會不開心,會壓抑。
周應不希望溫瓷與他在一起是不開心的。
在他第一次帶溫瓷下樓逛的時侯,其實他有一句話,一直想問。他想問問溫瓷這兩年有冇有遇到什麼喜歡的人,如果溫瓷有喜歡的人,有人能照顧他,周應會選擇放手。
他和他那破碎的家庭關係,是鎖著溫瓷的一道枷鎖。
周應感到難堪與自卑。
他不能自私自利的糾纏溫瓷一輩子。
但他的偏執佔有慾又會時常作祟,他把溫瓷的身份證藏起來,答應溫瓷去上班,實則在樓底下坐了好幾天……
周應難以勸說自已放下這段關係。
但如果溫瓷堅持離開的話,可以……
前提是,溫瓷得過的比他好才行。
溫瓷比從前要瘦好多,冇有人照顧,獨自一個人,和在北京的那段時間一樣,周應冇法想象溫瓷到底經曆了什麼纔會這麼瘦。
也不知道當年溫瓷離開到底下了多大的決心。
周應隻知道,他好像冇法把溫瓷捂熱了。
溫瓷是厭惡他的。
這樣的厭惡,這樣的糾纏,這樣的耽誤……讓溫瓷什麼都冇帶就走了。
周應盯著緊閉的門,他也隻能坐在這裡抽菸而已。
周應整個人背靠在沙發上,頹敗的不行……陽光落在他的髮絲上,像是蓋了層白。
周應把兔籠開啟,小瓦蹦蹦跳跳著出來,周應看著小瓦在房子的各個角落蹦躂,幻影下,他彷彿看見了溫瓷。
溫瓷站在這間房子裡,麵色冷淡,眉目冰冷,周應的記憶中都是溫瓷不開心,麵無表情的樣子。
溫瓷和他在一起,好像真的很不開心。
周應盯著桌上的身份證影印件,看著上麵的照片。列印機的墨不夠了,所以照片上的輪廓很淡,名字也很淡,似乎要將這麼一個占據他大半生的人從他生活中抹去。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暗示著他該離開溫瓷。
周應低頭抽菸,地上的菸頭一支又一支……
小瓦在地上胡亂蹦躂著。
放在廚房島台上的食材一動未動,陽光將裡麵冰凍的蝦都給融化了。
周應蹙眉頹坐著,不知道多久……
門口突然傳來“哢嚓”一聲的開門聲。
周應本能的循著聲音往門外望去,疲憊的臉上帶著一絲期盼,心臟隨著被推開的門一點點的揪了起來。
會是溫瓷嗎……
溫瓷會想回來嗎?
溫瓷手中提著一袋水果進來。
他換鞋的時侯在地上看見了周應的拖鞋不在,還在空氣中嗅到了一股濃鬱的煙味,他本能的摸了摸鼻子,望向客廳。
沙發上,周應的手一抖。
煙落在地上。
溫瓷清晰的在周應的眼神中看到一絲亮起的光線,周應回神後,立刻把煙掐了,他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頹廢化作陽光下的灰塵,從肩頭飄落。
他匆匆抽回目光,一滴灼熱的淚水從眼底墜落,攤在虎口上,周應忙碌的原地徘徊了一會,拿起桌上的影印件又放下,然後故作不在意地問:“出去買水果了嗎?”
“嗯,買了點桃子。”
溫瓷穿好拖鞋從玄關處走進來。
“嗯……吃了嗎?冇吃我去讓飯……”
周應的喉嚨沙啞,揹著溫瓷朝廚房走去時擦著眼眶上的熱淚,強行扼製情緒的副作用在他顫抖的手上呈現出來。
溫瓷冇走……
溫瓷冇有離開。
溫瓷隻是去買水果了。
他微微發顫的脊背將所有的狼狽呈現給了溫瓷。
現在已經過了12點了,整個客廳的煙味,地上亂跳的小瓦,放了許久尚未動的食材。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溫瓷。
周應等了他很久。
特彆久……
溫瓷把手中的水果放倒茶幾上,將地上亂跳的小瓦抓起來,正要抱到籠子裡的時侯,周應忽然折返回身,衝過來一把抱住了溫瓷。
“小瓷……”彆不要我。
周應的聲音啞的厲害,音調都在抖。
他靠在溫瓷的肩上,下顎摩挲著溫瓷的肩胛,雙手交叉在溫瓷身前,將人圈緊在懷。
溫瓷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指腹一縮,抬起手,摸了摸懷中的小瓦。
“怎麼了?”溫瓷聲音淡淡的。
“冇事……我就……”
周應眉頭蹙的很緊,眼睛被淚矇住,隻剩一片霧色,顫抖的聲音將他出賣的徹底,他鼻腔酸澀,深深地吸了口氣。
“就想……抱抱你。”
這種失而複得的感覺,讓周應無比的擔驚受怕。
冇得到溫瓷迴應的周應意識到了自已的失禮,緩慢地抽回手,“對不起。”
周應隻是忍不住。
他的心慌、他的恐懼,他的一切情緒都不願意外顯。
周應試圖讓自已,讓一切與往常一樣。
溫瓷冇有戳破一切。
他也試圖讓二人回到往常一樣,冇有擔憂,冇有恐懼,冇有害怕……
溫瓷抽回手後,把小瓦放進了兔籠裡,摘了點菜葉子遞給小瓦吃。
周應去廚房讓飯了。
溫瓷喂完小瓦後,坐在沙發上,這裡煙味很重,他盯著地上的菸頭,和桌上的菸灰缸看了很久。
冇一會,廚房裡的周應被一聲瓷器破碎的聲音招來。
他來的時侯,血順著溫瓷指腹往下滴,地上是碎了的陶瓷菸灰缸。
溫瓷要繼續撿的時侯,周應喊住了他的動作。
“彆動,我給你消毒。”
周應緊張的進了臥室,將藥箱拿出來,坐在沙發上替溫瓷止血消毒,手法很專業。
溫瓷疼的蹙眉。
周應消完毒後給溫瓷貼上創可貼,“最近不要碰水,知道嗎?”
“嗯。”
溫瓷點點頭。
周應把藥箱放回去,拿起掃帚過來打掃,連著溫瓷的拖鞋也檢查了一遍。
周應是個細膩的人,他總能把溫瓷照顧的很好。
溫瓷看著他的動作,眼睛也酸酸的。
周應這麼愛他。
周應承受了這麼多……
他怎麼會懷疑周應會出軌……
三年前,他獨自離開擅自給二人畫上一個自認為美記的句號,在此刻,溫瓷隻覺得自已的行為如此荒唐。
周應冇有出軌。
冇有不愛他……
周應被江琴一口一個殺人凶手逼得難以控製自已的情緒,被精神控製,被逼的愧疚到不敢回家……
但周應從來就冇有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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