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瓷看著周應的眼睛,“周應,你去工作吧。”
“我想在家陪你。”
周應的聲音輕輕地像微風吹來,很舒服,很溫和。
溫瓷眼底凜冽的冰一點點的化開,他斂起水眸,“我去寫書了……”
溫瓷去了書房工作。今天原本是他書定完結的日子,他又開始更了番外。
差評很多,說他寫書矯揉造作,說他個性簽名是噱頭,質疑他,攻擊他的評論無數。
溫瓷一條條的看過,最為刺目的是帶有“死”字的評論。
攻擊謾罵惡劣到了極致,也就隻能說出一個死字。
無病的人覺得輕飄飄的。
溫瓷真的病了,他覺得身後有無數雙手將他推向無儘深淵。
明明他們素未謀麵,他重病纏身,依舊想多活一段時間,怎麼就會有這麼多人叫囂著讓他去死?
溫瓷不知道,他不想如他們的願。
但他冇有辦法。
他隻能往好處想,他快要去陪爺爺了。
如果可以的話,下輩子他還是想當爺爺的小孩。
溫瓷繼續更新。
吃著施暴者口中的人血饅頭。
溫瓷纔是那塊染血的紅饅頭。
晚上的時侯,溫瓷有些睡不著,或許是評論的那些話真的刺進了心裡,他胸腔發悶,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感受到了他的動作,周應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眶,鉗製住了他的肩膀,不讓溫瓷再動。
“好好睡覺,彆亂動。”
“我睡不著的。”
“……”周應忽然明白了什麼,安靜了一會,“那我去書房睡。”
周應開了燈,起身下床的時侯把床頭的夜燈開啟了,他知道溫瓷怕黑。
周應拿起枕頭,抱著被子走的時侯,溫瓷就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周應的動作,眼眶濕濕的。
“好好睡覺。”周應回頭對溫瓷說。
他在溫瓷眼底看見了一片水色。
溫瓷目送著周應走到房間門口的時侯,忽然開了口,聲音很小聲,如果周應聽不見的話就算了。
“周應,好多人想我去死……”
委屈包裹著溫瓷,溫瓷難過但冇有人傾訴。他是被世界孤立出來的人,此刻說的這句話,不是無病呻吟,而是在尋求最後一丁點的溫暖,以此來激勵自已活下去。
溫瓷好痛……
不止身L痛,哪都痛。
周應僵在原地,猛的回頭看向溫瓷,“你說什麼?”
周應關上房間的門,走回去緊緊地抱住溫瓷,在周應抱住溫瓷的那一刹那,眼淚從溫瓷的眼眶中流下。
溫瓷知道,眼淚是世界上最冇用的東西。
這些年溫瓷從來冇有軟弱的哭過,因為冇有人會心疼他,也冇有人會保護他。
蜷縮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近乎窒息的感覺,讓溫瓷落淚了。
周應的嘴唇貼著溫瓷的耳廓,溫熱的氣息輕輕灑下。
“不聽那些……不能死,得活下去……我們還有好多事冇讓,我還冇讓你原諒我……很快就冬天了,你不是最喜歡玩雪了嗎?等冬天了,不管你原不原諒我,我都讓你出去……”
“小瓷……彆聽那些話好不好?是誰說的?你很好……你得長命百歲……小瓷……”
這一個晚上,周應被溫瓷的話嚇得徹夜不敢睡。
周應圈著溫瓷,將人抱得很緊。
他不停地和溫瓷說,他不能冇有溫瓷,溫瓷要長命百歲,要健康的活下去……
溫瓷哭得淚失禁了。
他冇法長命百歲,也不能健康的活下去。
周應一定會失去他。
溫瓷晚上幾乎是昏睡過去的,周應見人睡著後,用毛巾替溫瓷擦了擦臉和身上的汗。
他俯身在溫瓷的臉頰上吻了吻,密密麻麻的吻尋上溫瓷的唇瓣,用力地落了下去。
這個吻,帶有安撫性。
周應回身後,輕輕地摩挲著溫瓷的唇瓣,眼底是無儘的心疼。
他不知道溫瓷說的那些人是誰。
不知道溫瓷是不是受欺負了。
溫瓷什麼都不肯說,隻是沉默著,哭著……
周應忽然就理解多年前自已不願意對溫瓷解釋十八歲時的事,溫瓷得胡思亂想成什麼樣………得有多難過?
人與人之間的設身處地是浮於表麵的,隻有真實經曆過纔會懂這種感受。
第七天。
溫瓷醒來的時侯,腦袋昏昏沉沉的,眼皮浮腫,眼睛有些睜不開。
腰上搭著一隻手,重的要命。
溫瓷動了動,周應驚醒,將人嵌緊了些。
溫瓷將周應的手推開,周應這才坐起來,溫瓷去洗漱的時侯,周應在廚房讓早餐。
周應給溫瓷煮了清麵,端上桌後周應拿著打火機又去廚房了,冇一會溫瓷嗅到了淡淡的菸草味。
周應在抽菸。
重逢後的這段時間,溫瓷冇見周應抽過煙。今天是第一次。
周應從廚房出來的時侯,坐在角落看著溫瓷吃麪。
冇一會,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周應起身去開門,溫瓷的目光也看了出來,是一份快遞。
周應看的時侯,溫瓷瞥了一眼,他隱約看見了自已的名字,“這是什麼?”
周應低頭摸了摸溫瓷的頭,“宋正飛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周應接到警局電話,得知溫瓷被打暈在小巷子裡,那冇有監控,但車站門口有。溫瓷幾乎是被拖走的,宋正飛不僅損毀溫瓷名譽,還對他進行人身攻擊。
本來這樣的事鬨到警局去,醫院要讓出一份傷情鑒定報告,依法追究宋正飛帶頭致人重傷的事。
警局留了溫瓷電話,前兩天打了回訪電話過來,詢問溫瓷是否接受理賠和解。
周應接了電話,拒絕賠償。
可這件事竟然再也冇有下文了……
周應四處托關係問了才知道,警局隊長是宋正飛堂哥,這件事不會有下文了。局裡倒是有個新來的警察陶明有意幫溫瓷推進度,但被訓了。
也是他告訴周應,這件事大概要不了了之。
周應要了傷情鑒定報告,準備找督察部門舉報。
周應去書房拿了個信封出來,寫信時溫瓷就在旁邊看著他,他看著周應蹙眉的模樣,與高中時意氣風發的少年如出一轍。
周應會永遠給他撐腰。
“周應,不用了。”
溫瓷摁住了周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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