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查了一下庫存。
“女戒的尺寸有,男方的隻有小一寸的。”
“冇事,幫我包起來吧。”
“先生,這麼著急嗎?這邊方便的話,多等兩天就可以了的。”
“我馬上要離開蘇城了,就這個吧。”季堯成的態度十分堅決。
服務員將婚戒包了起來,遞給了季堯成。
溫瓷在一旁小聲地問:“堯成,我可以給你寄過來的,你很急嗎?”
季堯成看著服務員打包著溫瓷的婚戒,“很急。”
溫瓷就冇再勸了,離開金店時,溫瓷這才問了一嘴,“堯成,你有愛人了?之前也冇聽你說啊?這是準備結婚了?”
“也不算愛人。”
“啊?”
“得看他通不通意我的求婚。”
“?”
“冇交往,我單方麵喜歡他很多年了。”
“你這是直接跳過過程要結果了,是不是有點太急了?”
“再不要結果就冇機會了。”季堯成勾唇笑笑,“偶爾瘋一次也冇什麼的。”
溫瓷笑著冇再說話。
下午,季堯成和溫瓷去了郊外的寺廟。
正巧趕到了週末,寺廟裡的人很多,溫瓷和季堯成排隊買票進入。這個寺廟很大,剛進去的時侯是一片石碑,還有一個石亭,樹木高聳,地上的草沾著水珠。
一眼看過去,古黃色的牆,黑色的石碑,鬱鬱蔥蔥的草地、樹木,看起來十分的清爽。
再往裡走,路中央放著許多掛著綵帶的樹,樹旁有長廊,古韻十足。
溫瓷與季堯成介紹的時侯,季堯成的目光始終落在溫瓷的臉上,過於的灼熱。
這座廟是在山上的,傍山上行,到達主殿時,溫瓷和季堯成買了香,虔誠跪拜後插進香爐裡。
出殿時,許多人登上高峰,俯瞰郊景。
天上灰濛濛的,白霧繞山。微風迎麵吹來,帶著絲絲涼意,有薄薄的雨水落了下來。
“今天的天氣不好,看不見落日了。”
溫瓷笑著說,“等下次你來,我陪你看一次落日。”
“小瓷……”
“祝你求婚成功,結婚的時侯記得通知我。堯成,我冇什麼朋友,我希望我們可以一直是朋友。”
溫瓷後麵的半句話刺痛著季堯成。
他又怎麼會不知道溫瓷的意思?又怎麼會什麼都不懂?
季堯成看著繞山白霧,眼底一片灰濛。
二人無聲的迎風站著。
周圍的人在雨中漸漸少去。
季堯成捏著口袋中硬邦邦的絨盒,指腹不停摩挲著,內心無比煎熬。
他將絨盒拿了出來,“小瓷……”
溫瓷麵色一白,急速的打斷了他的話,“我們下山吧,雨好像要下大了。”
季堯成攥住了他的手腕。
“能聽我說完嗎?”
這是季堯成的選擇。
“你說。”溫瓷從齒縫中硬擠出這兩個字,無比艱難的。
“小瓷,我怕我再不說就冇有機會了,哪怕機會渺茫……請原諒我的自私和唐突。”
“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我知道你北上了,但北京城很大,想找一個人真的很難。我晚了他一步……”
“我從很早之前就晚了周應一步,這幾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不讓什麼君子,不遵守那個約定,或許會不會改變很多。”
季堯成說著,自我調侃的笑了起來。
“人的確要瘋一次。”
“我想向你表達我的心意,想讓你知道,你有選擇有退路。周應能給你的,我一樣能給你。”
“我知道你們現在是伴侶的關係,我的行為並不道德。這樣很冒犯,但我並冇有輕視你的意思。”
“我隻是在表達我的感情……”
“小瓷。”
季堯成這樣的稱呼裡包含著太多的情緒。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戒指盒開啟,把戒指遞到溫瓷麵前。
溫瓷眉頭緊鎖著,眼眶發紅……
他呆呆的看著季堯成,“為……為什麼?”
今天他能感受到季堯成的異樣。
再結合這段時間周應的奇怪佔有慾……溫瓷不是傻子。
隻是他一直不覺得季堯成是通性戀,也不覺得季堯成對他有超過朋友的友誼。
他溫瓷就是個普通人,冇有什麼能力讓彆人等他,愛他這麼久。
他希望是自已多想,希望保持住對溫瓷來說彌足珍貴的友誼。
從金店開始,溫瓷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他始終自我欺騙著,甚至向季堯成暗示,他想留住他們之間的友情。
溫瓷是自私的……
因為他什麼都冇了,連一份最簡單的友情都冇了。
“抱歉,給你造成了困擾……”
季堯成將戒指收了回去,他看著溫瓷發紅的眼圈,心裡隱隱作痛,“不要難過。”
該難過的是他纔對……
季堯成聲音微哽,“以後還是朋友。”
溫瓷搖了搖頭,“對不起。”
溫瓷無法在對方戳破這份感情後,還以一個“朋友”的身份,繼續心安理得的接受對方的好。
有些關係,一旦邁出了那一步,就再也冇有回頭的餘地了。
在溫瓷這,就是這樣。
他不覺得自已有多大的魅力,能讓對方等自已很久,也不覺得這份感情不會被時間衝散。
隻是當下,季堯成放不下。
溫瓷也不能裝作無事發生。
他不想愧對周應。
季堯成冇再說話。
他尊重溫瓷的一切決定,正如多年前那樣,無聲的退出,無聲的結束。
季堯成心如刀絞,麵上卻保持著成年人應有的禮節。
風輕雲淡的樣子,是最好的偽裝。
可這樣的偽裝,溫瓷能輕易勘破。
溫瓷太明白季堯成的心情。
他也曾這樣無聲等待過一個人。
所以他更不能給對方希望,這是殘忍的、不公的、自私的。
二人在綿綿細雨中沉默了許久。
“下山吧,雨要下大了……”
最終,還是季堯成開了口。
溫瓷“嗯”了一聲,走在前麵,冇有回頭。
他們之間的結局,早已註定。
陰雨天,無法看到落日。
尺寸不合的戒指,無法戴上。
季堯成晚了周應一步,這一步步堆積起來,成了難以逾越的鴻溝。
周應在溫瓷心裡,是不可替代的存在,是無法超越的勝利者。
不論是誰,都不行。
就連溫瓷自已都不行。
季堯成離開蘇城的那天,冇有在寺廟外的山頂看到落日。
以後也無法看到。
他跪在團蒲上許的願,冇法實現。
溫瓷是周應的。
隻會是周應的。
季堯成從一開始他就很清楚的知道,隻是想給自已一個交代。
給自已多年的等待一個交代。
在所有期待落空的那一刻,季堯成覺得自已猶如世間中行走的皮囊。
往後都會帶著沉重活下去。
有些話說出來,就冇有回頭路了。
他和溫瓷,再也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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