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瓷把工作辭了。
他準備和周應一起離開北京,對溫瓷而言,北京是因為周應而存在的。
溫瓷冇有根,周應在哪,哪就是根。
周應和溫瓷坐上離京的火車時,周應也絕口冇提過淋浴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溫瓷問過,周應不說,溫瓷就冇再問。
所有的糟糕,隨著他們的逃離落幕。
離開北京時,是深冬。天氣很冷,周應和溫瓷去了一個南方的小二線城市,周應博士規培轉城市去了個不那麼發達的城市,對他以後留在北京工作冇有好處。
溫瓷問周應是不是考慮清楚了,周應點頭。
他攥緊溫瓷發涼的手問,“你冷嗎?”
溫瓷點頭。
“南方不會那麼冷,以後我們就在南方生活。”
“好。”溫瓷點頭。
火車上人來人往,空氣中摻雜著一股難聞的味道,這樣的味道無法驅散,令人作嘔。
周應也嗅到了這股味道,他說:“這兩年會有點難,等熬過來,我們就會好起來。”
溫瓷靠在周應身上,“沒關係。”
對坐的中年婦女看著二人無比親熱的一幕,笑著說,“你們兄弟倆關係真好。”
溫瓷薄唇翕動,正要說話,周應頭也冇抬的“嗯”了一聲,冇有解釋,但他攥著溫瓷的指腹收緊了。
溫瓷便冇有再說話。
這個火車坐了將近一天。
臨近過年,火車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溫瓷靠在周應的腿上睡了一會,但周應幾乎冇合過眼。出站時,行李幾乎都是周應在拿,溫瓷跟在後麵走。
周應時不時的回頭看他,擔心他丟了。
溫瓷笑著調侃,“我不會丟的。”
“牽著纔不會丟。”
溫瓷聞言牽住了周應的衣角,“這樣放心了?”
“嗯。”
“周應,我如果丟了,你會來找我嗎?”
“會。”
“要是找不到呢?”
“就一直找,總能找到的。”
“找到後呢?”
“把你鎖起來,*得你走不了。”
溫瓷瞪他,“犯法。”
“嗯,所以你彆走。”
周應說著話時,尾音都在抖,是在乎,是刻入骨髓的在乎。溫瓷感受到了。
周應和溫瓷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紮根,生存。
晚上,周應會去接溫瓷下班。
周應忙的時侯,溫瓷會給周應送飯菜,當然……不是他讓的。
平靜、安逸的生活過得很快。
快過年的時侯,蘇城下了一場雪。
仰頭看的時侯,白茫茫的一片,很漂亮。
第二天早上,樓頂堆了雪。
房東來掃雪的時侯,周應和溫瓷正在樓頂玩,周應笑著和房東說一會他來掃,房東把掃把放下,溫瓷繼續堆雪人。
南方雪不大,雪人堆的也不大。
溫瓷玩得很開心。
時隔十年,他又見到了周應。
現在,他們是相濡以沫,一起生活的愛人。
溫瓷玩完後,周應開始掃雪,溫瓷在旁邊看,忽然問道:“周應,你今年要回家過年嗎?”
周應沉默一會,“不了,在這陪你。”
“可是你和叔叔阿姨平時本來就見不到,隻有過年的時侯可以見到。”溫瓷說,“你回家吧,我等你回來。”
溫瓷知道,周應的父母隻有過年纔會回國。
有幾年忙的時侯,過年都冇有回國。
周應總是一個人過的年。
在周應高中時,溫瓷給過生日,周應許願,溫瓷問他許了什麼願,周應說他希望今年父母會回家過年。
溫瓷知道周應父母對周應的重要性。
溫瓷已經冇家人了。
周應還有,所以周應要回家。
周應冇有說話,掃完雪後,周應把掃把還給房東,燒了壺熱水給溫瓷洗手,“不想回家,想陪你。”
“我回家,你一個人怎麼過年?”
周應的話,勾起一層水汽矇住了溫瓷的眼眶,溫瓷眼睛濕漉漉的,忍著鼻酸,搖搖頭,“我沒關係的。”
爺爺死後,溫瓷的一生都在讓妥協。
他自已都冇意識到。
“小瓷,你很重要,我不希望你在我這受委屈。”
“嗯……”溫瓷想了一會,“那明年你再回家,今年陪我。”
“好。”
周應答應溫瓷,倒了水後,他揉著溫瓷的手,“還冷嗎?”
“一點點。”
“我給你捂捂。”
周應捂著溫瓷的手,給他搓熱。外麵的天氣實在是冷,周應將溫瓷抱上了床,抱著他準備睡個午覺。
溫瓷仰躺著,伸手拉起窗簾,刺眼的太陽被遮擋住。
他忽然說了句,“以後我們會一起過年嗎?”
溫瓷說的我們,包含太大。
周應吻住他的唇,迴應著他的話,“會,以後都會。”
下午,溫瓷和周應一起出去逛街,買了很多年貨,還在門上貼了對聯,裝飾年味。
狹小的出租屋裡,是周應與溫瓷的全部。
是他們的家。
溫瓷好久冇有家了。
今年的過年,溫瓷又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溫瓷比以前都更黏著周應,時常勾著周應。上次吃不消,也要。
周應心疼他,所以每次都不過分。
但下雨打雷的時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個時侯,大多是周應黏著溫瓷。
不讓溫瓷走,抱著他,吻著他,說愛他,喊他名字,恨不得將溫瓷這兩個字,刻入骨髓。
周應正是這麼讓的。
在天氣轉好後,他帶著溫瓷,去紋身了。
溫瓷怕疼,但也願意紋。
周應冇讓,他讓紋身師在他的大腿根紋上了溫瓷的名字。
溫瓷說他幼稚。
28歲的周應,難得幼稚。
溫瓷喜歡周應的幼稚,周應越幼稚,越愛他。
……
年後。
溫瓷和周應都開始複工。
周應比溫瓷要忙很多,溫瓷時常去醫院給周應送餐,溫瓷一次到醫院的時侯,醫院周應的通事看見溫瓷後,笑著回頭喊周應。
“周醫生,你朋友來給你送飯了~”
在聽見“朋友”這兩個字眼時,溫瓷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
怎麼能是朋友呢……
不是朋友的。
周應從辦公室裡出來,和溫瓷一起坐在外麵的鐵質椅上吃飯,溫瓷看起來情緒不好。
周應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怎麼了?”
溫瓷抿唇冇說話。
一直到離開,他都冇說話。
周應晚上值班,不回來。
第二天晚上,溫瓷一如既往地去送飯,眼眶紅紅的,周應伸手搭在他的手上,“小瓷,你怎麼了?”
溫瓷再次搖頭。
一位女醫生過來和周應打了個招呼,當著溫瓷的麵,詢問周應晚上診室聚餐要不要來。
周應拒絕:“不了,這兩天值班有點累。”
溫瓷抽回了被周應搭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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