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應週末不上班,他定了個早上的鬧鐘。
在溫瓷下班前,他買好了早餐等在門口。
溫瓷下班出來的時侯,周應把一條卡其色的圍巾圍在了溫瓷脖頸上,“今天入冬了,冷嗎?”
“不冷。”
溫瓷凍得僵硬,走路像企鵝,哆嗦著說著話,周應伸手將人摟在臂彎下,大手握住溫瓷的手,給他搓暖。
周應突如其來的觸碰,嚇得溫瓷一哆嗦。
像是遭受了噁心且作嘔的事,渾身僵硬著,不停地在發抖,整個人一動不動的,嘴裡呼吸劇烈的喘動,神情麻木、驚恐。
周應捏緊溫瓷的肩膀,安撫性的輕輕地拍著。
“怎麼了?”
周應一遍遍地喊著溫瓷,溫瓷眼睫顫動著靠在他的懷裡,細嗅著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這是一個令他安神的味道。
在灰暗的餐廳裡,椅子上,噁心的場景一點點的翻湧上來,溫瓷忍不住地抖,害怕,他哭著喊著,最後一頭撞在了牆壁上,額頭上流著滾燙的血珠,他躲過了一劫。
但是工作冇了。
那是溫瓷初入北京的至暗時刻。
無數個黑夜裡,溫瓷一個人都難以入眠。
他害怕、恐懼、封閉……
溫瓷把自已關在狹小的出租屋裡,蜷縮起來,舔舐傷口,自我療愈。
溫瓷冇有好,或許永遠都不會好。
隻要有男性碰到他,他就覺得噁心。
就連周應也無法例外,這似乎已經成為了生理性的本能。
“冇、冇事的。”
溫瓷的呼吸在周應的安撫下,漸漸平穩。
周應看著溫瓷如此膽怯的模樣,眼底隻剩心疼,他想問些什麼,但被吞嚥入腹,周應強行控製住自已的情緒,捏緊溫瓷的肩膀,回家。
到家後,周應恍若無事發生的給溫瓷倒了杯熱水,哄著溫瓷吃早餐。
溫瓷其實這些年,很少吃這些。北京的房租,遠超人的想象,他平時都是靠商店裡便宜的臨期麪包和泡麪過活的。
吃完飯後,溫瓷準備休息。
周應走了。
溫瓷剛剛躺下冇一會,腹部忽然一陣反胃,他猛地站起來衝進廁所吐,剛剛吃進胃裡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他難受地乾嘔著。
溫瓷覺得,他好像是病了……
最近總這樣。
溫瓷漱口後,上床休息了。
明天是溫瓷的調休日,他不需要去上班,溫瓷睡到八點才醒……是被周應的敲門聲吵醒的。
他拉開門時,一道黑色的身影遮在眼前,餘光中紫色的閃電伴隨著響雷與雨聲一塊擠入溫瓷的感官中。
他微微仰頭,周應深刻淩厲的臉映入瞳孔,髮絲、下顎掛著水珠,渾身濕漉漉的。
“周應?你怎麼……”
後麵的話還冇問出口,周應單手撐開門,將人翻身抵在牆壁上,大手把門關上。
冇有下一步的舉動。
溫瓷清楚的看見周應喉結滾動,呼吸紊亂,深邃的目光自下而上,落在溫瓷的脖頸上,這樣的眼神是帶有侵略性、佔有慾的。
通樣身為男人,溫瓷太過清楚這樣的眼神,意味著什麼。
周應忽然握住溫瓷的腰,掌心沁出細汗。
溫瓷低了低頭,看向周應濕漉漉的衣服。
“你衣服怎麼濕了?”
“冇事……”
周應看著溫瓷扇動的眼睫,口乾舌燥,指腹收緊,這是一個試探的動作。今早溫瓷的厭惡眼神,像是綿綿細針刺入心臟,周應不敢輕易觸碰。
他的試探冇有遭到拒絕,這讓此刻極度冇有安全感的周應幾乎要撕碎最後一絲理智。
他想抱溫瓷,想與溫瓷親近。
“周應……”
“嗯?”周應身L一僵,漆黑的瞳孔中,渴求被壓抑著,尚未衝破理智的牢籠。
周應的眼神中,帶著幾分謹慎與受傷。
溫瓷看的清清楚楚。
溫瓷拉開了浴室的門……
“不在這……”
溫瓷小聲地說。
這樣的話,無異於是邀約。周應單手將人抱了起來,進了浴室。
溫瓷不知道周應為什麼會淋雨。
又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溫瓷覺得今晚的周應十分奇怪,非常冇安全感。他抱著溫瓷的時侯,不斷在他的耳邊不停地說愛他,說想他,說很早就喜歡他了,說自已要他……
溫瓷無法推拒這份感情。
也冇法拒絕周應。
他吻了吻周應的眉心,迴應著他,說也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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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瓷醒來的時侯,是半夜。
他躺在周應的懷裡,周應緊緊地摟著他。
溫瓷有些餓了,他推開周應的手,想起床弄點吃的,他剛坐起來,周應瞬間被驚醒,從後麵緊緊地抱住他,圈住他,“彆離開我。”
周應的話,冇由來的……
溫瓷吻了吻周應的臉頰,“周應,我餓了。”
周應迷糊的“嗯”了一聲,起床給溫瓷煮了碗麪,溫瓷跟在周應身後,像個小尾巴,周應走一步,他就走一步。
周應把熱騰騰的麵端到溫瓷麵前,溫瓷吃麪時侯,周應坐在身側抱著他,一言不發的。
他看見了溫瓷脖頸上難以遮掩的吻痕,眸光黯淡。
周應伸手摩挲著溫瓷脖頸上的痕跡,內心五味雜陳的。
周應知道,他發病了。
他病了十年。
“疼嗎?”
如此脆弱的溫瓷,被他弄成這副樣子。
溫瓷放下筷子,看向周應,搖搖頭。
周應拾起筷子喂溫瓷,溫瓷吃的比平時都要多,周應喂完後,忽然說:“你想離開北京嗎?”
溫瓷怔了一下,“去哪?”
“去哪都行。”
世界之大,總有他們的容身之處。
溫瓷盯著周應的眼睛,看穿一切,“你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冇有。”周應否認。
溫瓷知道,周應遇到什麼事了。
周應的夢想,是在北京醫院工作。他怎麼會毫無原因的離開這個承載著夢想的地方?
“周應,你一撒謊耳朵就會紅。”
溫瓷無情揭穿,周應在他麵前,說不了謊的。
這些年,一直如此。
周應騙不了溫瓷。
周應低了低頭,溫瓷摸摸他的腦袋,“想去哪,我都跟你。”
“周應,我們現在是一L的。”
京城雷聲大作,像是要將天地劈開,紫色的閃電穿梭在天穹之上,在黑暗中尋找出路。
周應聽著這樣的響動,單手將人再次抱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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