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紙條,是學習資料。”李察糾正。
“學習資料?”梅森夾了塊土豆放進嘴裏:“她和你說過幾句話?總共?”
“今天之前大概……十句話不到。”
“十句話交情就給你手抄學習資料了?”
“說明她熱心助人。”
梅森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沃倫:“你信嗎?”
沃倫把牛排切成小塊,慢悠悠地說:“我選擇相信威廉姆斯。”
“你信個……”
“但我也相信會有女生對他有好感。”沃倫把肉叉進嘴裏:“這兩件事不矛盾。”
格蕾在旁邊安靜地吃飯,手裏叉子在盤子上劃了下,發出了輕微刮擦聲。
“聊什麽呢?”她的語氣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聊威廉姆斯被美少女環繞的痛苦生活。”梅森嘿嘿笑著。
“哦。”格蕾語氣冷淡的應了聲,切牛排力道比剛才大了些。
休坐在李察另一邊,始終沒有參與討論。
他把麵包塞進嘴裏,撣了撣衣服上的麵包屑,小聲說了句:
“李察,你可真是朵奇葩。”
“怎麽了?”
“一個月前你是班上小透明,現在你是緋聞中心,這劇本是不是跳章了?”
“你應該高興,我出名了你也跟著沾光。”
“我沾什麽光?又沒有美少女給我遞紙條。”
“會有的。”
“你別安慰我了。”休把杯中熱茶一口喝完,帶著股破罐子破摔的豪邁。
餐廳另一端,莉莉安坐在靠窗老位置上。
麵前還是薄湯麵包的標準配置,她正低頭吃著,目光沒往中間區域看。
但女孩的耳朵是豎著的。
剛才梅森那句“被美少女環繞”的音量控製得並不好。
莉莉安把湯匙擱在碗邊上,嘴唇緊緊抿著。
她給的那張紙條就是學習資料,出發點很單純。
試講那天韋斯特先生的建議是對的,她碰巧找到了對應參考段落,想著給同學送過去而已。
畢竟李察要參加西塞羅杯,自己提供幫助是應該的。
就這樣。
就這樣而已。
她用力攪了攪碗裏的湯,這次湯還是熱的。
………………
日子一天一天地往前推。
白天上課,午飯輔導,下午有時間就泡泡圖書館。
晚上迴家做功課和破譯新書,臨睡前做一刻鍾呼吸法修行。
麵板上的數字是最忠實的進度條。
【呼吸】lv.2經驗:40/500
【學識】lv.1經驗:199/200
呼吸靠修行加成在穩步推進,學識也快要碰到天花板了。
週五上午的地理課上,李察坐在教室裏聽老師講阿爾比恩帝國東海岸的洋流分佈。
他的大腦已經可以熟練進行雙執行緒運作:
一條跟著老師的講解走,把洋流名稱和流向自動掛載到之前記住的海岸線地圖上;
另一條在後台默默消化昨晚從另一本隱寫文字裏還原出來的內容。
那本書講的是礦物媒介的分類,和呼吸法沒有直接關係,但對理解超凡物品的封印機製有幫助。
那盞斯芬克斯油燈底座上的圓套三角、三角邊上延伸短線,和書中描述的一種標準封印符號高度吻合。
知識在腦子裏互相搭橋,橋麵越鋪越寬。
麵板跳了。
【學識】lv.2經驗:0/500
變化來得比呼吸升級時更安靜。
沒有熱流,沒有胸腔裏的震動。
但在學識跳到lv.2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被人調了一下對比度。
黑板上老師寫的洋流名稱更清晰了,資訊處理速度更快了。
一個概念進來,相關聯的舊知識自動跳出來排隊,新舊之間的關聯被高亮標注。
如果說lv.1是把搜尋引擎從撥號上網升級到了寬頻,lv.2就是把寬頻換成了光纖。
他對多種語言、多個學科領域的基礎知識吸收速度再次提升。
深度方麵的改善也有了,雖然還不及思辨的效果,但至少在啃硬骨頭的時候不會那麽快碰壁。
最直接的好處是:破譯隱寫文字的速度會再次提升。
之前三天才能完成的工作量,現在一個晚上就夠了。
下課鈴響的時候,李察把課本合上,心裏已經有了今晚的計劃。
………………
那天夜裏,等到全家都睡下之後,李察擰亮台燈開始工作。
窗戶照舊開一條縫,冷風從縫隙裏鑽進來,把桌上的紙角吹得微微翹起。
他麵前攤著另一本從三樓書架上取來的書。
這是他篩選出來的第三本候選,之前時間不夠沒來得及細看。
有了霍蘭德先生送的《從聖殿到講壇》做工具書,再加上前兩次破譯積累下來的經驗和學識lv.2的加持,這次進度快了很多。
宗教術語的替換規律他已經摸熟了,詞源追溯的路徑越來越短。
以前需要翻詞源手冊查半天的生僻詞根,現在腦子裏直接就能調出來。
兩個小時後,新書附錄中的加密段落全部還原完畢。
內容是對呼吸法的補充說明,包括幾個常見問題的解答和進階修行的注意事項。
其中一條引起了他的注意:
“當修行者能夠在屏息時穩定感知到胸口溫熱,且溫熱持續時間超過屏息本身時長(即呼氣時仍有殘留)。
說明以太截留已開始形成穩定微迴圈,此為入門呼吸法的第一個裏程碑。”
他迴憶了一下自己最近幾天的修行感受。
胸口溫熱確實在每次修行中都變得更明顯了,但還沒有延續到呼氣階段。
距離第一個裏程碑還有距離,但方向是對的。
李察把翻譯稿摺好鎖進抽屜,關了台燈。
床上躺了一會兒,做了最後一組呼吸法修行,數字跳了一截。
【呼吸】lv.2經驗:49/500
lv.3越來越近了。
………………
週六早上,李察一個人出門了。
理由和上次一樣,散步,逛逛。
伊芙琳這次沒有跟來,她要在家裏幫母親做家務。
走之前,她特地在樓梯口叮囑著:“別摸人家的舊燈了!”
“知道了。”
“也別再坐人家的車了!”
“……知道了。”
格拉夫頓街轉角那條小巷,“克萊門特古物”的木牌還掛在原處。
銅壺圖案上多了塊鳥糞,大概是附近的鴿子幹的。
進門時銅鈴叮地響了一聲,老頭從櫃台後麵抬起頭來。
看到是李察,他“哦”了一聲,又把頭低下去了。
“燈還在。”
“知道,我就是來看看。”
“看可以,別亂摸。”
李察直奔那盞斯芬克斯油燈。
燈還在架子上,位置沒變,表麵銅鏽也沒變化。
他伸手把燈拿下來,在旁邊椅子上坐了下來。
麵板跳了。
【可用點數:0.11】
他開始雙手捂著燈身,等待數字增長。
0.12……0.13……速度比上次還慢。
上次大約每分鍾0.01,現在三分鍾過去了才漲了0.01。
李察換了個姿勢,把燈身擱在膝蓋上,雙手掌心覆住翅膀部分,也就是那片暗紅銅鏽最集中的區域。
0.14……又是漫長的等待。
五分鍾過去,數字才爬到0.15。
照這個速度,他在這裏坐一整天也吸不到0.5。
更要命的是,這古物店不是他家客廳。
老頭從櫃台後麵又探出頭來了。
他看著李察抱著那盞燈坐在角落裏,雙手捂得嚴嚴實實,像在給一隻銅貓做心肺複蘇。
“小夥子。”
“嗯?”
“你在做什麽?”
“在感受銘文。”李察麵不改色地信口胡謅。
“感受銘文不需要用手捂。”老頭有些不耐煩了:
“你手心會出汗,汗液接觸銅麵會加速鏽蝕,這燈的翅膀鏽色本來就不穩定了。”
“抱歉。”
李察把燈放迴架子上。
0.15,隻吸到了0.15。
他在心裏算了一下。
要把燈裏麵東西全部吸完,按照目前的速度,大概需要連續來店裏十幾次,每次待上好幾個小時。
……光這樣盤都能把這燈給盤包漿了。
且不說老頭會不會趕他走,光這個時間投入就不劃算。
他決定換一換思路:
“克萊門特先生,店裏還有別的東大陸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