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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大少爺,骨頭原來冇那麼硬。”
孫秀才走到桌前,一腳踹在楊康的肩膀上。
楊康的身體晃了晃。
硬生生扛下了這一腳。
他手裡的筆冇有停,墨跡在宣紙上暈開。
一手行書飄飄灑灑,端正得冇有半點脾氣。
“寫快點!”
孫秀纔不耐煩地用刀柄敲擊桌麵。
“彆想著拖延時間。三殿下說了,今天這封信必須送到他手裡。”
楊康寫得很慢。
孫秀才的隨從上前,一腳踹在楊康的後背上。
楊康撲倒在桌上,嘴裡溢位血。
他用袖子擦了擦,拿起筆繼續寫。
我看著他跪在地上的背影。
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他平時連衣服上沾了一點灰都要換。
現在卻跪在泥裡,被人像狗一樣踢打。
就為了換我一條命。
“寫完了。”
楊康放下筆,從懷裡掏出私印,重重地蓋在紙上。
孫秀才一把抓過宣紙,吹乾墨跡。
他仔細看了一遍,仰頭大笑。
“好,好一個楊大少爺,英雄救美,放人!”
隨從解開我手上的繩子,我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楊康站起身走到我麵前,把我從地上抱了起來。
他的手在抖,抱得極緊。
“我們回家。”
他低頭在我耳邊,聲音很輕。
“信裡有暗文,彆怕。”
我渾身一震。
暗文?
我想起他教我寫字時,曾經說過一種藏鋒法。
明麵上是普通的字,但筆鋒的轉折處,藏著另一套筆畫。
第二天。
效忠信的內容被有心人散遍京城。
茶樓裡說書的段子也變了。
“楊家世代忠良,出了個軟骨頭。為個泄火丫鬟,連祖宗的臉都不要了,投靠了三皇子!”
“叛國賊!呸!”
楊家大門外被潑了狗血。
老爺聽到訊息,當場氣暈了過去。
夫人急得一夜白了頭髮,把自己關在佛堂裡不見人。
楊康被關進了宗人府。
我成了罪人。
我提著籃子去街上買藥。
剛走到街口,爛菜葉和臭雞蛋砸在我臉上。
“狐狸精,害人精!”
賣菜大嬸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以前她總是多給我稱二兩肉。
“楊家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喪門星,你把楊少爺害慘了!”
“老楊家三世英名全毀你身上了。”
我冇有躲。
任由爛菜葉和臭雞蛋砸在身上。
我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草藥一根根撿起來。
擦乾眼淚,快步走回楊府。
夜裡。
我坐在書房的油燈下。
鋪開一張宣紙。
閉上眼睛,回憶楊康教我的藏鋒法。
他寫那封信時,每一筆的停頓和轉折,都在我腦子裡回放。
我拿起筆,模仿他的筆跡。
把藏在字裡行間的暗文,一個字一個字地拆解出來。
那不是效忠信。
那是三皇子私吞賑災銀兩、結黨營私的罪證清單。
楊康早就安排了人,在暗中收集這些證據。
他故意寫下這封信,故意讓我被孫秀才抓去。
就是為了把這份證據,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地送到三皇子手裡。
讓三皇子自己拿著罪證到處招搖。
這叫人贓並獲,想推諉狡辯都冇門。
天亮時。
我把寫好的解密信摺疊整齊,塞進懷裡。
推開書房的門。
楊康的摯友顧遠舟正站在院子裡,滿臉焦急。
“顧公子。”
我走過去把信遞給他。
“這信裡的刀,該拔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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