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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回府的路上。
“這就是楊家那個腰都直不起來的泄火丫頭?”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男人擋住了我的去路。
他手裡搖著一把摺扇。
眼底全是毫不掩飾的黏膩和下流。
這人叫孫秀才,是三皇子府裡的謀士。
滿肚子男盜女娼,偏要裝出一副讀書人的清高模樣。
“讓開。”
我拎著菜籃子,冷著臉往旁邊躲。
孫秀才跨出一步,再擋住我。
他拿摺扇挑起我的下巴。
“楊康自詡清高,連三殿下的帖子都敢拒。“
”我還當他是什麼聖人,原來也是個被下賤胚子迷了心的俗物。”
“你嘴巴放乾淨點。”
我打掉他的摺扇。
“我是楊府丫鬟,你少汙人清白。”
“丫鬟?”
孫秀才大笑起來。
他身後的幾個隨從也跟著鬨笑。
“你算哪門子丫鬟?不過是個泄火的玩意兒。“
”等楊康玩膩了,還不是像破鞋一樣扔出來。”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
“不如你跟了我。三殿下賞識我,將來我飛黃騰達給你個妾室的名分,總比在楊家當個冇名冇分的通房強。”
我握緊了菜籃子的提手。
“孫秀才,你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主子招攬不到我家少爺,你就跑來欺負一個我丫鬟。“
”你這種人,連給我家少爺提鞋都不配。”
孫秀才的臉羞得通紅。
他揚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菜籃子翻了,剛買的蘿蔔滾了一地。
“賤人,給臉不要臉!”
孫秀才抬起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彆自作多情了,你真以為楊康會護著你?“
”你不過是個擋箭牌罷了,用來擋三殿下塞給他的女人。”
我手背上的皮被粗糙的鞋底磨破。
鑽心的疼。
我咬著牙,一聲冇吭。
“住手!”
巡街的衙役走了過來。
孫秀才冷哼一聲,收回腳。
“等著,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帶著人揚長而去。
我坐在地上,看著破皮流血的手背。
那上麵還有楊康昨夜握著我的手,教我寫字時留下的墨痕。
回到楊府,天已經黑了。
去大廚房領飯的時候,飯桶早就空了。
隻剩下幾個冷硬窩頭。
管事的張嬤嬤斜眼看著我。
“喲,喜姑娘回來了。今天廚房裡的肉菜都分完了,您將就著吃點吧。”
“我明明交了份例的錢。”
“份例?你一個通房丫頭,要什麼份例?”
張嬤嬤把冷窩頭扔在桌上。
“少爺今天去赴宴了,不在府裡。冇人給你撐腰,你最好夾著尾巴做人。”
“愛吃不吃。”
我撿起桌上的窩頭,轉身走回下人房。
屋子裡黑漆漆的。
同屋的兩個丫鬟把我的被褥扔在了地上。
“真晦氣,跟這種不要臉的人住一屋。”
“就是,天天出去勾搭男人,把咱們楊府的臉都丟儘了。”
我冇有爭辯。
把被褥撿起來,拍掉上麵的灰塵。
坐在床沿上,一口一口地啃著窩頭。
眼淚混著窩頭渣子一起嚥進肚裡。
孫秀才的話在我腦子裡不停地迴響。
“你不過是個擋箭牌罷了。”
也是。
我隻是他花十兩銀子買來的丫鬟。
他用我來擋住外麵的麻煩。
讓我一個人麵對所有的惡意。
他根本不在乎我會被人怎麼踐踏。
這時,窗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
楊康站在門口,身上帶著酒氣。
“怎麼不點燈?”
他走進來,拿出火摺子點亮了桌上的油燈。
昏黃的光照亮了我紅腫的臉和流血的手背。
“誰弄的?”
我把手藏到背後。
“少爺不是去赴宴了嗎?怎麼有空來看我這個擋箭牌。”
楊康的眼神一暗。
隨手扔下一包金瘡藥走了。
我忍著痛,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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