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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上街采買。
“姑娘,這包藥你拿著,女人總得學會自己心疼自己。”
賣布的大娘把我拉到角落。
她四下張望了一番,從袖子裡掏出個紙包塞進我手裡。
紙包上透出濃烈的當歸和紅花的味道。
“大娘,這是什麼?”
“避子湯。”
大娘壓低聲音。
“你們做下人的,身不由己。要是懷了主子的種,主母容不下你,那可是要命的。”
我握著那包藥,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大娘,我真的冇”
“我懂,我都懂。”
大娘拍拍我的手背。
“快藏好,彆讓人看見。”
我把藥包砸在布攤上,轉身就走。
街上的人來來往往。
我覺得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鉤子。
路過藥鋪時,老闆隔著櫃檯衝我招手。
“喜姑娘,來啦?上次那副虎狼之藥,少爺用著可還行?要不要再續兩貼?”
我捂著耳朵往前跑。
一頭撞在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打了個酒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喲,這不是楊家那個泄火的小丫頭嗎?”
男人湊近了,一嘴黃牙。
“長得真水靈,這胸,這腰,這屁股。難怪楊家少爺被迷得神魂顛倒。”
“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一腳往他的下檔踢去。
“裝什麼烈女?”
醉漢反應極快,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拽著我的頭髮往巷子裡拖。
“既然伺候過你家少爺,不如也伺候伺候大爺我。“
”讓大爺嚐嚐,這楊家的泄火丫頭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
冇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忙。
我張嘴咬在醉漢的手背上。
他慘叫一聲,抬起腳就往我心窩上踹。
“砰!”
醉漢的身體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
楊康收回腳,理了理長袍的下襬。
他走到我麵前看著我。
“買個菜也能惹出這麼大動靜。”
我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指望他扶我一把,他卻站在原地冇動。
“還能走嗎?”
我咬著牙自己爬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土。
“不用你管。”
我繞過他往前走。
楊康不緊不慢跟在我身後。
街上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看啊,就是她,光天化日之下出來勾搭野男人。”
“楊家少爺也真是的,被個丫鬟迷了心竅。”
我越走越快,隻想逃離這些聲音。
楊康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扯了回來。
他從袖子裡掏出絲帕。
“跑什麼,一頭汗。”
他抬起手,當著整條街人的麵,用絲帕一點點擦去我額頭上的汗。
動作輕柔得讓人發毛。
“你瘋了!”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
“你冇聽見他們怎麼說我嗎?”
“他們說什麼,與我何乾?”
“與你無關,與我有關!”
我衝他大吼,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他們看我的眼神,像看個娼妓!”
楊康的動作停在半空。
“你彆裝好人了。”
我後退兩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你明知道流言是怎麼傳出來的,你不僅不澄清,還故意在人前做這些動作。“
”你就是想讓他們誤會,對不對?”
“誤會什麼?”
楊康往前逼近一步。
“誤會我是你的那個!”
“哪個?”
我漲紅了臉,那個詞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總是這樣,裝出一副清高無塵的樣子,把所有的難堪都留給我。
楊康含笑湊近。
溫熱的呼吸打在我的耳廓上。
“說不出口的事,通常都是心裡想的事。”
我:“”
心裡問候了他祖上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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