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邀約
淩霄正想著，江秋月忽然轉過頭來，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目光清冷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淩霄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收回視線，假裝在看路邊的靈花。
江秋月也扭回頭，臉上飛快地浮現一抹微紅。
快得像是錯覺。
幾人又走了一段路，來到峰頂的一處涼亭。
涼亭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石桌上擺著茶具和幾碟靈果，四周種滿了各種靈花異草。
晚風吹過，花香和葯香交織在一起，沁人心脾。
雲韻在主位坐下，示意三人也坐。
淩霄和江秋月坐在一側，雲纓坐在對麵，雙腿晃蕩著，杏眼滴溜溜地轉，不知道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一件好事要跟你們說。”
雲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
“宗門要來客人了。”
“客人？”
淩霄愣了一下。
“什麼客人？”
“天劍宗的人。”
雲韻放下茶杯，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多了幾分正色。
“下月初三，天劍宗會派一支隊伍來我們青雲宗交流論道，這是兩宗之間多年來的慣例了。”
“到時候宗門要舉辦盛大的迎接儀式，需要年輕一代的弟子去當儀仗。”
她頓了頓，看向淩霄三人。
“你們淩雪峰和我們流雲峰，門下弟子都不多，加起來也就你們三個。”
“所以宗門的意思是，讓你們也參與進來。”
雲纓舉手提問：
“師尊，儀仗是幹什麼的？站在門口喊‘歡迎光臨’那種嗎？”
雲韻白了她一眼。
“差不多。就是站在山門兩側，迎接天劍宗的人。”
“那多沒意思......”
雲纓嘟囔了一聲，被雲韻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雖然隻是儀仗，但事後宗門會有獎勵。”
雲韻說到這裡，嘴角微微翹起。
“而且，這次來的天劍宗弟子裡，有幾個年輕一代的翹楚，你們也可以藉機看看外麵的天纔是什麼水平，別總在自家一畝三分地裡坐井觀天。”
淩霄點了點頭。
他對什麼獎勵和天才其實不太感興趣，但既然是宗門安排，照做就是了。
雲韻又說了些具體的事宜。
什麼時候集合，穿什麼衣服，站什麼位置，要注意什麼禮儀，事無巨細地交代了一遍。
淩霄聽得認真，不時點頭。
江秋月坐在他旁邊，一直安安靜靜的，偶爾問一兩個問題，聲音清冷簡短。
雲纓則趴在桌上，用手指在桌麵上畫圈圈，明顯對這些瑣事毫無興趣。
“......大致就是這些。”
雲韻說完，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回頭你們跟你們師尊也說一聲，到時候咱們兩峰一起過去。”
“是，雲姨。”
淩霄和江秋月同時應聲。
雲韻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們回去吧。路上小心。”
淩霄和江秋月起身行禮，轉身離開。
“師兄師姐等等我！”
雲纓從凳子上跳下來，追了上去。
她跑到淩霄身邊，又掏出一顆七竅流血丹，眼巴巴地看著他。
“師兄，你真的不嘗嘗嗎？”
“我改良過的，這次不會躺三天了，最多一天半......”
淩霄嘴角抽搐，正要想辦法拒絕，一隻虛影大手從身後伸過來，把雲纓連人帶丹一起抓了回去。
“雲纓！你給我回來煉丹！”
雲韻的聲音從涼亭裡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雲纓在半空中蹬著腿，一臉不甘心。
“師尊你放開我！我還沒說完呢！”
“師兄，你考慮一下啊，七竅流血真的很好玩的，你們可以吃了裝死然後嚇沐師叔一跳......”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涼亭的方向。
淩霄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和江秋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兩人踏上飛劍，離開流雲峰，往淩雪峰的方向飛去。
月光如水，灑在雲海上，泛起粼粼波光。
夜風比來時更涼了一些，吹在臉上帶著幾分寒意。
淩霄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一天下來，先是師尊的撩撥，然後是師姐的冷淡，再是雲姨的意外......
淩霄覺得自己這一天過得比過去十六年加起來還要刺激。
他正想著回去好好洗個澡，睡一覺，把這一天的亂七八糟都忘掉，身邊的江秋月忽然開口了。
“師弟。”
“嗯？”
淩霄側頭看向她。
江秋月目視前方，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是在猶豫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被風吹散：
“聽說山下坊市新開了一間靈膳，味道極佳，對修行還有好處......”
說到這裡，她停住了。
淩霄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秋月......這是在邀約他？
兩人上山這麼多年，江秋月從來沒主動約過他出去。
每次都是淩霄死皮賴臉地纏著她，讓她陪自己去坊市買東西，她還十次裡有八次拒絕。
今天居然主動開口了？
淩霄愣愣地看著她，一時間忘了回答。
江秋月等了幾息，沒有聽到回應，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她偏過頭去，下巴微微抬起，聲音比方纔更冷了幾分，帶著一種似乎並不在意的意思：
“當......當然，師弟你要是有事......那便算了。”
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擺，指節用力到微微泛白。
淩霄看著她偏過去的側臉，看著那微微泛紅的耳尖，看著那攥緊衣擺的手指，忽然笑了。
“師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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