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醉酒
淩霄的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說師姐的唇是柔軟的，清甜的，像是白梨糕化在舌尖上的味道。
那師尊的唇就是清涼的，帶著一絲反差的溫熱。
外冷內熱。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嘴唇，沒有動，隻是貼著。
她的睫毛在顫抖，她的呼吸在顫抖，她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淩霄能感覺到她嘴唇上的酒氣，能感覺到她的唇瓣在微微發顫，能感覺到她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他的臉頰上。
溫熱的，鹹鹹的。
他應該推開她的。
他應該退後一步，說“師尊，您喝多了”。
他應該轉身離開，回到師姐身邊。
但他動不了，不是因為不敢，而是因為......
他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他的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
推開她，她是你的師尊。你們不可以這樣。
另一個說：
你看到她哭了嗎？
你聽到她說的那些話了嗎？
你真的忍心推開她嗎？
兩個聲音打得不可開交，誰也不讓誰。
淩霄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然後，
“嘔......”
沐知雪的腰一彎，吐了出來。
淩霄還沒反應過來，一股溫熱的液體就澆在了他的衣襟上。
酒液混著胃液，從他胸口往下淌，順著衣擺滴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淩霄僵住了。
沐知雪吐完之後，身子一軟，向後倒去。
淩霄連忙伸手去扶，但她的身體已經摔在了床榻上。
她側躺在床榻上，摟著枕頭，把臉埋進去，蜷縮成一團。
“霄兒......”
她喃喃了一聲，聲音悶在枕頭裡，含糊不清。
然後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眼睛慢慢閉上了。
她睡著了。
淩霄站在床榻邊，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一片狼藉。
衣襟上全是酒液和嘔吐物，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青石板上的那灘東西還在冒著熱氣，在燭光下泛著噁心的光澤。
他抬起頭，看了看洞府裡的狼藉，石案上的酒壺，地上的酒液，空氣裡的酒氣。
又看了看床榻上蜷縮成一團的沐知雪。
她睡著了，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她的手指還攥著枕頭，指節泛白，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淩霄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他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師尊說的那些話，“前世”，“上一世”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為什麼要喝這麼多酒？
她為什麼會說那些話？
還有.....那個吻。
雖然隻有短短一瞬，雖然很快就被嘔吐打斷，但......
那是師尊的嘴唇。
清涼的，帶著酒氣的，微微發顫的。
淩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淩霄嘆了口氣，把那些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洞府裡的狼藉，又看了看床榻上蜷縮著的沐知雪。
他不能就這樣走了。
淩霄咬了咬牙，脫下外袍，團成一團扔在角落裡。
然後他找了一塊乾淨的布，蹲在地上，把那些嘔吐物一點一點地擦乾淨。
青石板上的痕跡擦乾淨了，他又去擦石案上的酒液。
石案上的酒壺被他一個一個地收起來，空的放在一邊，還有半壺的放在另一邊。
他數了數，空的酒壺有七個，還有半壺的有五個。
他從來不知道師尊會喝酒，也沒想到師尊會喝這麼多，更不知道師尊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迷離的，脆弱的，像是在夢裡看到了什麼讓她難過的東西。
淩霄把石案擦乾淨，把酒壺收好，又把地上的酒液擦乾淨。
然後他走到床榻邊，把沐知雪身上的錦被拉上來，蓋在她身上。
她的眉頭還是皺著。
淩霄蹲在床榻邊，看著她睡著的臉。
沒有了平時的清冷和疏離，她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女人。
會難過，會喝醉，會說一些平時不敢說的話。
“師尊......”
淩霄輕聲喚了一句。
沐知雪沒有反應。
“您到底在說什麼呢？”
“什麼前世？什麼上一世？”
沒有人回答他。
洞府裡安安靜靜的，隻有沐知雪平穩的呼吸聲，和安神香殘留的草木氣息。
淩霄蹲在那裡，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走到洞府門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
沐知雪還蜷縮在床榻上，抱著枕頭，眉頭微皺。
淩霄收回目光，推開門，走了出去。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淩霄站在迴廊上，看著遠處的雲海，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晨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裡空落落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外袍脫了，隻穿著一件中衣。
中衣上還沾著一些沒擦乾淨的酒漬，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酸臭味。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師尊的嘴唇。
清涼的，帶著酒氣的，微微發顫的。
淩霄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唉......”
他嘆了口氣，聲音在空蕩蕩的迴廊上回蕩。
他邁開步子，沿著石階往下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他摸了摸懷裡，信還在。
雲姨讓他送的信，還在他懷裡，他忘了給師尊了。
淩霄站在石階上，回頭看了一眼山頂的洞府，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信，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不想再回去了，但他必須回去。
淩霄咬了咬牙，轉過身，又往山頂走去。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