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竅流血丹
他撓了撓頭，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江秋月盯著他看了兩秒，目光在他不自然地扯動的嘴角上停了一瞬。
她沒有追問。
“走吧，雲姨還等著。”
她轉過身，率先邁步。
淩霄如蒙大赦，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石階往下走，經過練劍台的時候，淩霄看見江秋月剛才練劍時落下的鐵劍還插在台邊的劍架上，劍身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霜氣。
“師姐，你的劍。”
淩霄提醒了一聲。
江秋月腳步一頓，折返回去拿起鐵劍，插入腰間劍鞘。
動作乾淨利落，但淩霄注意到，她握劍的手指比平時用力了幾分，指節微微泛白。
兩人繼續往前走。
氣氛有些沉默。
淩霄腦子裡亂糟糟的。
師尊那張潮紅的臉，那雙迷離的眼，那微微張開的唇，像是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記憶裡，怎麼都揮之不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側的江秋月。
她走得很穩，腰背挺直，青色道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但淩霄注意到，她的嘴唇抿得很緊，唇角微微向下，像是在忍耐什麼。
“師姐？”
淩霄試探著喚了一聲。
“嗯。”
江秋月應了一聲，沒有回頭。
“你......不高興？”
江秋月的腳步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的節奏。
“沒有。”
聲音比方纔更冷了幾分。
淩霄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人沉默著走到了峰頂的飛劍台。
這是淩雪峰專門用來起飛劍的地方，一塊突出的巨石，邊緣刻著防風的陣法紋路。
江秋月率先踏上飛劍，青色道袍在風中翻飛。
淩霄也踏上自己的鐵劍，跟在她身後。
兩柄飛劍一前一後升空，破開雲霧，朝著流雲峰的方向飛去。
清風凜冽，吹得淩霄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雲海，日光灑在上麵，像是一片銀色的海。
往常他最享受這種禦劍飛行的時刻，天地遼闊，心胸也跟著開闊起來。
但今天不一樣。
腦子裡亂得很。
師尊的事，師姐的事，還有那個差點就......的瞬間。
淩霄深吸了一口氣，空氣灌入肺腔，總算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明瞭幾分。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江秋月的背影。
她的背影在日光下顯得格外單薄，青色的道袍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微微隆起的胸脯。
淩霄忽然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他們還在凡間流浪，寒冬臘月，兩個人蜷縮在破廟的角落裡，她把僅有的半張餅再次塞給他，自己餓得胃疼也不吭聲。
他那時候太小，不懂事，真的以為她不餓。
後來上了山，日子好過了，她依然是那個樣子。
有什麼好吃的，先給他。
有什麼好東西，先緊著他。
被人欺負了，她第一個站出來。
嘴上永遠冷冰冰的，但做的事比誰都暖。
淩霄低下頭，想到了那盒白梨糕。
他忽然有些愧疚，或者說有些......心虛?
“師姐。”
他催動飛劍跟上去，與她並肩。
江秋月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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