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表白
那語氣,那眼神,和以前一模一樣。
清冷,嚴厲,說一不二。
淩霄和江秋月的身體同時抖了一下。
這纔是沐知雪以前的樣子,不是前幾天那個嫵媚撩人的師尊,也不是昨晚那個穿著浴袍躺在床榻上的女人。
而是那個在淩雪峰上修鍊了幾十年,說一不二,從不允許弟子違逆的師尊。
江秋月有些擔憂地扯了扯淩霄的衣袖,像是在說:
不要和師尊頂嘴。
淩霄咬了咬牙。
他抬起頭,看著沐知雪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冷如霜,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他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
是......受傷?
淩霄的心抽了一下。
但他沒有退讓。
他半跪在地上,右膝觸地,左手按在左膝上,右手垂在身側。
他抬起頭,看著沐知雪,目光堅定。
“師尊。”
他的聲音很穩。
“徒兒已經無恙,無需勞煩您檢查。”
沐知雪的眼睫顫了一下。
她看著淩霄跪在地上的樣子,看著他堅定的目光,看著他脖頸上那個紅紅的牙印。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霄兒,你莫非連為師的話都敢不聽了?”
她的聲音冷到了極點,像是淩雪峰頂終年不化的冰雪。
淩霄沒有回答,但他跪在地上的姿勢沒有變,目光也沒有躲閃。
沐知雪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江秋月身上。
“秋月。”
江秋月的身體顫了一下。
“你說為師該不該幫霄兒檢查身體?”
江秋月咬了咬嘴唇,也半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師......師尊,師弟他......氣息綿長,應......應是無礙......”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了。
沐知雪看著麵前這兩個跪在地上的徒弟。
看著他們並肩跪在一起的樣子,看著他們一個目光堅定,一個低頭不敢抬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外人。
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外人。
他們是師姐弟,從小一起長大,相依為命十幾年。
他們之間有她插不進去的默契,有她看不懂的眼神,有她聽不明白的暗語。
而她呢?
她是師尊。
是那個高高在上,清冷自持,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的師尊。
她以為自己重生一世,就可以改變一切。
她以為自己主動一點,就可以把淩霄搶過來。
但此刻她發現,有些事情,不是主動就能改變的。
淩霄看江秋月的眼神,和看她的時候不一樣。
看江秋月的時候,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柔軟的,溫暖的,像是冬天裡的一團火。
看她的時候,他的眼睛裡隻有敬重,隻有感激,隻有弟子對師尊的順從和畏懼。
從來沒有那種東西。
沐知雪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
她氣極反笑。
“好,好,好。”
她連說了三個“好”字,一個比一個輕,一個比一個冷。
“真是好得很哪。”
她的目光從淩霄臉上掃過,從江秋月臉上掃過。
然後她轉身,拂袖離開。
白色的衣袂在晨風中翻飛,長發在腦後飄舞。
她的步子很快,快得像是在逃。
淩霄和江秋月跪在原地,頭都不敢抬。
那股寒意從沐知雪身上散發出來,冷得像是淩雪峰頂的暴風雪,讓兩個人的後背都沁出了一層冷汗。
直到腳步聲消失在迴廊盡頭,兩個人纔敢抬起頭。
練劍台上已經沒有人了。
隻有晨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在石板上打著旋。
江秋月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是汗。
她看向淩霄,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有責怪,有心疼,有後怕,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撒嬌的意味。
“淩霄!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淩霄突然轉過身,抓住了她的手。
江秋月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淩霄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虎口處有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江秋月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大腦一片空白。
“師姐。”
淩霄的聲音很認真,認真得像是第一次在師尊麵前演練劍招。
“你的心意,我已經知道了。”
江秋月的臉瞬間紅透了。
她猛地扭過頭去,不敢看淩霄的眼睛。
“什......什麼心意......”
她的聲音在發抖,結結巴巴的。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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