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口是心非
淩霄看著她別過去的側臉，和那微微泛紅的耳尖，把食盒抱緊了些，低聲說：
“多謝師姐。”
“嗯。”
江秋月點了點頭，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沒有回頭。
“修行也要注意休息，別傷了身體。”
“知道了，師姐也早點休息。”
江秋月沒再說什麼，抬步離開。
淩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她走得很穩，腰背挺直，青色的道袍在晚風裡輕輕飄動。
淩霄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食盒，轉身回了洞府。
遠處，江秋月走到轉角處終於停下。
她靠著牆，回頭看了一眼淩霄緊閉的洞府門，眼底的神色終於不再掩飾。
那是藏了十幾年，不敢讓人發現的喜歡。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腦海裡全是淩霄剛才的樣子。
“傻子......”
她低低罵了一聲，不知道是在罵淩霄，還是在罵自己。
淩霄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
白梨糕碼得整整齊齊，每一塊都是同樣的形狀，同樣的色澤，一看就知道是親手做的，不是坊市裡買的那種。
他捏起一塊放進嘴裡。
清甜，微酸。
舌尖上那一點酸味像是一根針，輕輕紮了一下，然後酸意蔓延開來，甜味才慢慢湧上。
淩霄嚼了兩下，忽然停住了。
他盯著食盒裡剩下的白梨糕，目光漸漸變得柔軟。
白梨糕這種東西，宗門坊市確實有賣的。
但這種甜中帶酸的味道，隻有一個人會給他做。
小時候在凡間，他們四處乞討，偶爾能在飯館的泔水桶撿到已經發黃髮硬的白梨糕，又甜又酸。
江秋月總說自己吃過了，把好的留給他，自己偷偷啃那些硬邦邦的邊角。
後來上了山，她不知從哪裡學了做白梨糕的手藝，時不時做一些給他。
但每一次都要說是“別人送的”，“做多了”，“吃不完”。
淩霄又捏起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師姐”
“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呢......”
明明關心他，卻偏要裝作不在乎。
明明對他好，卻偏要說是順便。
明明......
他嘆了口氣，把食盒蓋上，抱在懷裡，靠進椅背。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全是兩個人。
一個壓在他身上，手指從他喉結一路往下滑，笑盈盈地說“霄兒的心跳好快”。
一個站在三步之外，偏過頭說“吃不完，扔了可惜”，耳尖卻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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