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鬆了口氣
次日，天光微曦。
淩霄照例天不亮就起了床，洗漱更衣，推門而出。
晨風裹著淩雪峰頂的寒意撲麵而來，他縮了縮脖子，沿著石階往練劍台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放慢了腳步。
昨天師尊沒有在洞府裡等他，而是直接去了練劍台。
今天呢？是在洞府還是在練劍台？
是在薄紗後麵側躺著，還是已經站在晨風裡負手而立？
淩霄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昨天的畫麵：
兩隻玉足從薄紗後麵伸出來，粉嫩的腳趾對著他。
他托住其中一隻，掌心是柔軟無骨的觸感，指尖是細膩溫熱的肌膚。
然後另一隻也伸了出來，一左一右，中間隔著一小段距離......
他連忙甩了甩頭。
不能想了。
師尊已經變回去了。
昨天一整天都是正常的，清冷的，疏離的。
今天也會是正常的。
他加快腳步，走到練劍台。
晨光灑在檯麵上，積雪反射著細碎的金光。
練劍台中央空無一人，邊緣站著一個人影。
淩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定睛看去：
是江秋月。
她一身青色道袍，長發用木簪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雙手負在身後，目光落在遠處的雲海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淩霄鬆了口氣，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師姐，你怎麼這麼早？”
江秋月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
“睡不著。”
她的語氣淡淡的，但淩霄注意到她的眼下有一層淺淺的青黑，像是昨晚沒睡好。
“師姐昨晚沒休息好？”
“嗯。”
江秋月應了一聲，沒有多解釋。
淩霄想問為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師姐不想說的事，問也問不出來。
兩人並肩站在練劍台邊緣，看著遠處的雲海翻湧。
晨風從峰頂吹過來，帶著冰雪的寒意，吹動兩人的衣袂。
誰都沒有說話，但氣氛並不尷尬。
過了一會兒，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迴廊盡頭走來。
沐知雪一襲白色錦袍，步履從容，長發如瀑，眉眼清冷如霜。
她的步子不緊不慢，衣袂在晨風中輕輕飄動，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淩霄的心又跳了一下。
他連忙垂下目光，恭恭敬敬地行禮。
“師尊。”
江秋月也跟著行禮。
沐知雪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開始吧。”
她的聲音清冷如泉，不疾不徐。
淩霄應了一聲，抽出鐵劍，走到練劍台中央。
今天的練劍和昨天一樣。
沐知雪站在邊緣，偶爾出聲指點，偶爾親自示範。
她的動作乾淨利落，劍招淩厲，每一劍刺出去都帶著凜冽的劍氣。
和淩霄之間始終保持著三步以上的距離，沒有多餘的身體接觸，沒有多餘的親近。
淩霄認真聽著，認真學著，心裡那根綳了好幾天的弦，終於慢慢鬆了下來。
昨天是這樣，今天還是這樣。師尊真的變回去了。
他應該高興的。
他的確高興。
隻是......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沐知雪的方向飄了一下。
她正站在晨光裡，側臉被光線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線，眉眼低垂，看著手裡的劍，表情專註而清冷。
淩霄收回目光，專心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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