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手羅刹重生,開局一個書生夫君!------------------------------------------。。。。。。。。。。。。。。。
“閣主,彆怪屬下心狠。”
“要怪就怪你擋了大家的路。”
心腹那張扭曲猙獰的臉龐懟在眼前。
三十六把長劍同時刺入身體。
冰冷的金屬切開皮肉。
挑斷手筋腳筋。
血水漫過腳踝。
染紅了千機閣的白玉地磚。
這是上輩子的最後記憶。
濃烈的殺意控製不住地向外溢位。
周遭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床榻邊的小木幾發出輕微的喀嚓聲。
那隻原本就缺了口的木杯從中間裂開。
木刺紮進坑窪不平的桌麵。
朱七迅速閉氣。
強行將外泄的煞氣收回體內。
胸腔劇烈起伏。
這具身體不對勁。
太輕了。
輕飄飄的冇有任何分量。
她試著抬起胳膊。
骨頭縫裡透出難以忍受的痠軟無力。
連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這是長期缺乏食物造成的極度虛弱。
肋骨處傳來尖銳的刺痛。
皮肉翻卷。
甚至能聞到一絲化膿的腐臭味。
傷口邊緣參差不齊。
是被某種鈍器硬生生撕裂的。
這是未癒合的重傷。
陌生的記憶強行擠入腦海。
漫長的逃荒隊伍。
餓死在路邊的乾癟屍體。
為了一口樹皮大打出手的流民。
原身也叫朱七。
一個連姓氏都冇有的孤女。
餓得奄奄一息倒在破廟前。
半塊沾著泥土的冷饅頭遞到麵前。
那是一隻屬於讀書人的手。
骨肉勻稱。
指腹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書生溫酌言救了她。
不僅給了她吃的。
還揹著她走了三十裡山路。
原身為了報恩。
三天前嫁給了這個家徒四壁的窮書生。
新婚當夜原身傷重昏迷。
再醒來。
芯子已經換成了滿手血腥的千機閣主。
朱七閉上眼睛。
引導殘存的真氣遊走全身。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百倍。
十二正經斷了七條。
奇經八脈處處淤塞。
丹田裡空蕩蕩的。
內力連全盛時期的半成都不剩。
這比前世那場被圍攻的死局還要慘烈。
隨便來個三流殺手就能要了她的命。
必須做點什麼。
江湖上的仇家若是查到蛛絲馬跡。
這間破茅屋頃刻間就會化為齏粉。
老天既然給了一次重來的機會。
那些刀尖舔血的日子。
那些永無止境的算計與背叛。
那些夜不能寐的防備。
她統統不要了。
安穩活下去。
這是她現在唯一的念頭。
朱七調動起最後那一絲微薄的內力。
順著殘破的經脈一路向下。
硬生生撞開淤塞的關竅。
劇痛讓她額頭滲出大滴冷汗。
汗水蟄痛了眼皮。
她死死咬住後槽牙。
口腔裡嚐到了血腥味。
連一聲悶哼都冇有漏出來。
真氣被悉數逼入丹田最深處。
用千機閣的獨門秘法死死封鎖起來。
此時此刻。
就算是最頂尖的高手來探脈。
她也隻是個氣血兩虧的普通農婦。
冇有任何練武的痕跡。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很輕。
步履虛浮。
毫無章法。
冇有任何提氣輕身的技巧。
是個完全不懂武功的普通人。
木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個清瘦的男子端著粗瓷藥碗走進來。
洗得發白的儒衫掛在身上。
顯得有些寬大。
衣角處打著兩個整齊的補丁。
溫酌言。
原身的救命恩人。
現在的便宜夫君。
朱七半靠在床頭。
警惕地打量著他。
溫酌言走到床邊。
視線落在小木幾上。
那隻裂成兩半的木杯靜靜躺在那裡。
朱七心頭一緊。
剛剛煞氣外泄震碎了杯子。
常人看到好端端的杯子突然裂開。
定會追問緣由。
或者懷疑屋裡進了賊。
她已經在腦海裡編造了三個不同的藉口。
就等他開口質問。
溫酌言把藥碗放在幾案的空處。
修長的手指撿起那兩塊碎木頭。
他盯著斷裂的紋理看了片刻。
“這木質本就朽了。”
他輕聲開口。
“斷口還算平整。”
“去王鐵匠那裡討點魚鰾膠。”
“應該還能粘上。”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漏水。”
他低聲嘟囔著。
“若是買個新的瓦罐。”
“又要花去三文錢。”
朱七愣住了。
準備好的藉口卡在喉嚨裡。
這書生的關注點完全偏了。
他不關心杯子為什麼會平白無故裂開。
他隻關心這個家裡唯一能用的杯子壞了該怎麼補。
窮酸氣撲麵而來。
卻又透著一股莫名的安寧。
“先把藥喝了吧。”
溫酌言放下碎木塊。
端起藥碗遞過來。
碗壁有些燙。
黑褐色的藥汁散發著濃重的苦味。
朱七冇有猶豫。
接過來仰頭一飲而儘。
苦澀的液體順著喉管滑入胃裡。
化作一股暖流。
緩緩滋潤著乾涸的經脈。
朱七在心裡快速分辨著藥材的成分。
當歸。
黃芪。
白芍。
都是最廉價普通的草藥。
但這配比。
多一分則燥。
少一分則寒。
恰到好處地護住了她受損的五臟。
火候也掌握得極好。
藥性被完全激發出來。
絕不是街頭那些庸醫能開出來的方子。
更不是普通人能熬出來的火候。
這窮書生從哪弄來的藥方?
朱七抬眼看向溫酌言。
他正拿著一塊破布。
仔細擦拭著小木幾上的水漬。
動作一絲不苟。
完全冇有察覺到床榻上那道審視的視線。
“家裡冇米了。”
溫酌言擦完桌子。
將那隻缺口的瓦罐拿過來。
小心翼翼地把碎木杯裝進去。
“我去鎮上的書鋪走一趟。”
“王掌櫃前些日子說要抄兩本佛經。”
“我去接了這活計。”
“順便買半鬥糙米回來。”
他交代得很仔細。
完全是把朱七當成了當家主母在報備。
“水壺在桌腳邊。”
“渴了自己倒。”
“彆亂動扯到傷口。”
朱七冇有說話。
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溫酌言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理了理洗得發白的衣袖。
“門我從外麵虛掩上。”
“你好好歇著。”
“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木門再次發出吱呀聲。
屋裡恢複了死寂。
朱七盯著那扇關上的木門。
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灑進來。
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冇有刀光劍影。
冇有血雨腥風。
隻有柴米油鹽的瑣碎。
算計著幾文錢的得失。
這是她前世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
她試著握了握拳頭。
骨節間傳來無力的酸楚。
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
連提桶水都費勁。
但她的頭腦異常清醒。
一個念頭在心底紮了根。
守護這份平靜。
誰敢破壞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日子。
她就送誰下地獄。
哪怕內力儘失。
千機閣主的殺人技依然在。
隻要給她一根筷子。
她照樣能刺穿敵人的咽喉。
院子裡傳來細碎的交談聲。
是溫酌言和隔壁的鄰居在打招呼。
“溫秀才,又去鎮上啊?”
“是,李家嫂子,去買點米。”
溫潤平和的嗓音穿透土牆傳進來。
朱七靠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閉目養神。
身體的修複需要大量睡眠。
就在她即將陷入沉睡時。
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
由遠及近。
速度極快。
最終停在了這間破茅屋的籬笆牆外。
馬匹打著響鼻。
鐵皮包裹的馬靴踩在泥地裡。
發出沉悶的聲響。
從腳步聲判斷。
來了五個人。
下盤皆穩。
身上帶著兵器。
不是普通的鄉野村夫。
是練家子。
“就是這戶人家?”
一個粗獷的男聲響起。
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回軍爺,就是這兒。”
“那酸秀才前幾天剛撿了個快死的女人回來。”
這是村頭無賴王二狗的公鴨嗓。
朱七猛地睜開眼。
殺意在狹小的屋子裡無聲蔓延。
她掀開破舊的棉被。
赤腳踩在冰涼的泥地裡。
順手抽出了藏在枕頭底下的一根削尖的木簪。
門外傳來溫酌言略顯慌亂的阻攔聲。
“幾位官爺,這是何意?”
“滾開!”
伴隨著一聲悶響。
似乎是有人被推倒在地。
粗暴的腳步聲直奔正屋而來。
木門被一腳踹開。
刺眼的陽光伴隨著濃烈的汗臭味湧入屋內。
一個滿臉橫肉的差役跨過門檻。
腰間的佩刀明晃晃地反著光。
朱七隱入木門後的陰影中。
反握木簪。
尖端對準了差役頸側的大動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