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靈魂拷問------------------------------------------，王大芳幾乎每天都會來18樓01戶“蹭坐”。，名義上是來檢查衛生，實際上就是來跟沈宴嘮嗑。程式員租戶每天早出晚歸，根本發現不了家裡多了個保潔阿姨常駐。：白天飄在客廳看書，晚上飄在窗邊看月亮，偶爾會飄到臥室去看看程式員在乾啥——當然，僅限於不辣眼睛的畫麵。“你天天看他打遊戲，不無聊嗎？”這天下午，王大芳一邊啃蘋果一邊問。，語氣平淡：“打發時間而已。我以前也打遊戲，但現在碰不到鍵盤。”“那你生前是個啥樣的人？”王大芳好奇地問，“學霸？宅男？有冇有女朋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冇什麼朋友，更冇什麼女朋友。畢業設計還冇做完就猝死了。”，認真地看著他：“那你後悔不？那麼拚命學習，最後啥也冇撈著。”：“後悔也冇用。不過如果重來一次，我可能會……多交幾個朋友。”“你看我怎麼樣？”王大芳拍拍胸脯，“雖然我不是啥文化人，但陪你嘮嗑絕對夠格。”，嘴角微微上揚：“嗯，夠格。”，然後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生前是學建築的，那你會不會畫圖紙？”“會。”“那你能不能幫我畫個圖？”王大芳從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我老家的房子，我想改造一下，給我媽蓋個新廚房。但我不會畫，找設計師又太貴。”——準確地說是試圖接過，手指再次穿了過去。
“抱歉，我忘了。”王大芳訕訕地把紙收回來，“那你看著紙，告訴我咋改，我自己畫。”
沈宴點點頭，開始仔細看那張圖紙。
圖紙畫得很潦草，但基本結構還算清楚。他一邊看一邊問：“這麵牆是承重牆嗎？這個位置的下水道在哪兒？采光方向是哪個？”
王大芳一一回答。兩人就這樣一個說一個記，花了兩個小時，終於畫出了一份像樣的改造草圖。
“完美！”王大芳舉著草圖，越看越滿意，“等我攢夠錢就回去給我媽蓋！到時候請你……哦不，請你的照片去看看。”
沈宴笑了笑：“好。”
“對了，你說你一直困在這兒，出不去？”王大芳收起圖紙，突然問。
沈宴點頭：“地縛靈，隻能在這套房子裡活動。出了那扇門，我就會被彈回來。”
“那多憋屈。”王大芳皺眉，“要不我幫你想想辦法？比如找個道士超度你？”
沈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捨不得花錢嗎？”
“那得分啥事兒。”王大芳認真地說，“你這天天困在這兒，跟坐牢似的，我看著都難受。要是幾千塊能讓你解脫，我咬咬牙還是能湊出來的。”
沈宴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是他死後第一次，有人真心想幫他。
“謝謝。”他說，聲音有點輕，“但暫時不用。我現在……還冇想好要不要走。”
王大芳不理解：“為啥不想走？投胎多好，重新做人。”
沈宴飄到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投胎之後，我就不記得這一世的事了。那些看過的書，學過的知識，經曆過的日子，全都會忘。有點捨不得。”
王大芳沉默了。
她不太懂這些文縐縐的東西，但她能感覺到，沈宴是真的留戀這個世界。
“行吧，那你自己決定。”她站起身，“啥時候想走了，跟我說一聲，我幫你湊錢。”
沈宴回過頭，看著她：“好。”
那天晚上，王大芳走後，沈宴一個人在窗邊飄了很久。
他看著窗外萬家燈火，第一次覺得，這個困住他的房子，好像也冇那麼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