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人沒啥愛好，就喜歡拳腳功夫。”
青爺開口說道：“這些年以武會友，結交了不少朋友，也有和人鬧得不愉快的時候。你知道洪家嗎？”
“哪個洪家？”
洪是大姓望族，在武術圈子分支極多。
“就是練鐵線拳那個，港城洪家。”青爺開口說道：“洪家的洪坤，最近非常高調，一連挑了好幾個武師。還有個洪勝，比洪坤還高調。洪勝在澳城那邊，拿了一個金腰帶。”
“什麼是金腰帶？”
我對港城這邊的事情，瞭解得不多。
“拳擊冠軍自由搏擊冠軍，都能得到金腰帶作為獎勵。”青爺解釋道：“這是冠軍榮譽，也是職業生涯的榮譽。世界金腰帶級別最高，國際金腰帶和洲際金腰帶差點意思，在此之外還有一個青年金腰帶，是24歲以下的年輕高手才能爭奪的榮譽。”
“洪勝拿的是哪個？”
我覺得不管哪個，實力都非常強悍。
“不是，他拿的不是上麵任何一個。”青爺開口說道：“上麵的金腰帶是四個拳擊賽事巨頭舉辦的，洪勝拿的是KK金腰帶。這個賽事93年開始，今年第三屆。”
“含金量不高。”
他這麼說我懂了，約等於泰拳的區域賽事。
“你這麼看就錯了，這個比賽很多高手參加。”青爺搖了搖頭：“每個選手每場比賽出場費1萬美金，冠軍獎金10萬美金，還有商業廣告分紅。級別雖然不如上麵四大賽事，含金量也不算低，在區域比賽中算頂尖的。”
“您的意思是？”
看著青爺，我感覺他已經接近明牌了。
“我知道你剛和洪坤打了一架，他傷得很重。”青爺看著我，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腰椎受損嚴重，剛做完手術。下半身動不了，廢了。”
“擂台比武，生死自負。”
我心裡有點不太舒服，感覺很憋悶。
武師的命運就是這樣，很難有全身而退。強中更有強中手，誰也不能保證自己長勝不輸。
“洪坤是洪家的顏麵，他們肯定會找回場子。”青爺看著我：“江湖事江湖了，洪家的人肯定會挑戰你。也許是洪勝，也許是洪家其他的小輩，這事兒還沒完。”
“他們敢來，我就敢接。”
我感覺壓力山大，但是氣勢不能慫。
作為一個武師，要是慫了沒了精氣神，這輩子就完了。
“我和洪家有很多不愉快的往事，最近有一個關係很好的朋友，被洪勝打死了。”青爺端起茶杯反轉，倒在地上：“如果死在擂台上，我無話可說。但是我這個朋友，已經退出江湖好些年。洪家用了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逼迫我這個朋友比武。這口氣，我咽不下。”
“我不一定是洪勝的對手。”
我和洪坤交鋒贏得很險很艱難，洪勝實力肯定比洪坤更強。
“你沒得選，洪家肯定不會放過你。”青爺從桌子下麵摸出一份資料遞給我：“還有老槍，他也不會放過你。你幫蛇哥這事兒幹得不太聰明，給自己惹了大麻煩。”
確實！
這事兒不太聰明，為了4萬塊錢惹了大麻煩。
“我知道你是個直性子，搞不明白那麼多彎彎繞。”青爺開口說道：“你隻要能贏洪勝，老槍那邊我幫你擺平。老槍雖然很瘋，也不是誰都敢咬。我自認為在這一片兒，還有幾分薄麵。”
“真的？”
他要這麼說，那倒是可以考慮。
“我知道很多人不講武德，說話像放屁一樣。”青爺看著我滿臉誠懇：“你可以出去打聽下，我的名聲怎麼樣。”
“我信你！”
他的眼神很誠懇，不像周龍蛇哥那樣飄來飄去：“成交！”
“看來小謝說得沒錯，你這人真的挺實誠。”青爺看了我三秒鐘，哈哈大笑：“雖然老槍對你來說是個大麻煩，但是你的對手是洪家，這筆交易並不對等，我得補點差價。”
補差價？
看著青爺，這人做事也夠實在的。
“錢的話，你最近也應該撈了不少。”青爺開口說道：“我這人除了愛交友湊熱鬧，還有個愛好藏書，特別是武學書籍。我最近運氣好，收到一本很有意思的書，你也許有興趣。”
“什麼書？”
他這麼說，我還真有興趣。
師父以前跟我說，要想成為真正的高手，一定要博採眾家之長，融入自己的武學套路中。
道理我懂，但是實際操作難度很大。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除了傳承衣缽的真傳弟子，師父教別的弟子也都是藏著掖著，更何況去學別家手藝。偷師是極嚴重的罪過，而且也很難偷到精髓。武學這東西，從來都是假傳萬言真傳一句。
師父能將梅花拳和心意**拳融會貫通，也是拜了很多拳法高手為師，付出了許多代價才成功的。
“易筋經。”
青爺看著我，眼神很得意：“合訂本，很完整的古書。”
“這書沒用。”
聽到青爺這麼說，我心裡瞬間沒了興趣。
“為啥？”
看我很失望的樣子，青爺開口問道：“怎麼沒用了？”
“易筋經源於秦漢時期的導引術，唐宋年間傳入少林，在道家佛家和民間的練武人士中流傳很廣。”這書我一點兒都不陌生，對青爺解釋道：“現在流傳的幾個版本，主要是三節十四式，弘道易筋經一節三十六勢，左溪易筋經三節二十二勢。這些版本，都是師徒相傳外人很難見到，看到的也是刪減版隱去關鍵內容。流通最多的，就是從《少林拳術精義》中的易筋十二式，這個版本我也練過，也是刪減丐版，沒有核心的洗髓功練法。”
“完整的易筋洗髓經肯定很厲害，但是我們能拿到的都是丐版。每傳一次就差一等，越晚的越差。”
我並不否認這門功夫的厲害，但是丐版相較於八極拳梅花拳和心意**拳並無明顯優勢，反而因為缺失關鍵內容，練的人很容易掉坑裡。
“我這個是本衙藏板。”
青爺開口說道：“我找古書專家鑒定過，可信度很高。”
“這個最多也就是明末的東西，不是宋版。”
師父跟我說過這事兒，宋本的可信度最高，他夢寐以求的就是得到宋本易筋洗髓經。但是宋本僅存於傳說中，大概是因為一些特殊的歷史原因，已經損毀失傳了。
“要嗎？”
青爺臉上笑容消失了，看著有些失落。
這種感覺我能理解，師父以前也是偶然得了前人手本，高興得幾天幾夜睡不著覺。但是一研究發現著書人的水平還不如自己，那種失望的感覺，和青爺是一樣的。
“給你補點錢，開個價。”
青爺嘆了口氣：“我這人做事，從不佔人便宜。”
“書給我個影印本，原版您留著。”
想了想我還是想要書，丐版也分三六九等，比1917年出版的12式強就行：“明末的古本，其實也很珍貴。差價就算了，畢竟也是我自己的麻煩。如果……如果我失手了，青爺您以後能照看一二，我就很感激了。”
說實話，對上洪勝勝算不高。
感覺他的實力，還在察乃之上。
但是既然梁子已經結下了，也沒有退縮的道理。就算我想慫，人家也不會允許我慫，這就是武師的悲哀。
“肯定給你影印本，原版再怎麼也是古董文物。”青爺笑了笑：“你等著，我去拿。”
目送青爺離開，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心裡煩悶得很。最近是搞到了一些錢，但是也沾染了許多是非。東安和大圍場的就不說了，老槍和洪家這兩個大麻煩，處理不好真能要我命，必須慎之又慎。
等了幾分鐘，青爺回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疊A4紙裝訂書，上麵還壓著一疊現金。
“這是五萬現金。”
青爺把東西遞給我：“如果因為洪勝受了傷，我為你兜底。”
“謝謝！”
聽到他這麼說，我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我今天還有事。”
青爺開口說道：“你隨意。”
“我也有事，他們還在等我。”
我知道這話的意思，拿著東西朝外麵走。
把錢揣好，拿著影印本邊走邊看。
咦？
等等！
看著資料上的內容，我的心臟猛地抽搐幾下。
這上麵的內容，比師父教我的深奧很多。是不是傳說中的宋本我無法確定，是哪個版本也無法確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東西絕對不是最粗淺的12式，對我肯定有幫助！
強忍著激動朝後麵翻，《無始鍾氣篇》五個宋體古字出現在我麵前。
看著這幾個字，我的腦子有點懵！
這很明顯是道家的東西，這這這……不會真的就是傳說中失傳的宋版《易經洗髓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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