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江屹川推掉一切公事,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國見她。
這一次,他有好多的話要對她說。
他想告訴她,他都知道了。
知道她曾懷過一個孩子,知道她這次去找他,原本是要告訴他這個小生命的到來。
他要告訴她,是他識人不清。
陸倩在他麵前永遠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他以為她隻是有點虛榮,卻不知道她能在背後做出那樣的事。
他想告訴遲菲婉,他錯了。
錯得離譜,錯得該死。
告訴她隻要肯回頭,他可以用一切去彌補。
應鶴鳴能給她的,他也能給。
不,他能給得更多。
更好的婚禮,全部的身家,這輩子剩下的所有愛與時間。
他可以把江氏的股份分一半給她,可以在所有公開場合承認她的身份,可以把她失去的那些年一點一點補回來。
他甚至可以去找應鶴鳴談,分給他股份,給他任何他想要的東西,隻要他肯放人。
他甚至想好了開場白,不要太急,不能嚇到她。
先道歉,再解釋,然後慢慢來。
她心軟,她從來都心軟,隻要他足夠誠懇,隻要他讓她看到他的決心。
車子駛入彆墅區,他的思緒被助理的提醒聲音打斷。。
“到了,江總。”
江屹川推開車門,深吸一口氣。
十一月的夜風灌進肺裡,冷得發疼,但他的掌心全是汗。
他看見她了。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頭髮比一個月前長了一些,鬆鬆地挽在腦後。
她瘦了一點,但氣色很好,臉上帶著那種被陽光和海風浸潤過的、淺淺的紅。
然後,他看見了應鶴鳴。
應鶴鳴站在她旁邊,一隻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側。
江屹川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一束百合花,剛要邁步。
應鶴鳴轉過身,麵對她,不知道和遲菲婉說了句什麼,他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
然後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她。
她冇拒絕,反而微微踮起腳,手搭上他的脖頸,閉上眼。
那畫麵很美,卻讓江屹川站在幾米外,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冷透。
他手裡的百合花慢慢滑下去,花瓣擦過他的褲腿,一片一片掉在地上。
他想說的那些話,全堵在喉嚨裡。
他不知道她曾懷過一個孩子,可她知道。
他識人不清,可她的傷已經結了疤。
他可以把全部身家都給她,可她從來都不是愛慕虛榮的女人。
他可以去找應鶴鳴談,分股份、給條件,可應鶴鳴看她的眼神,不是交易能換來的。
那種眼神他見過,很久以前,他也用那種眼神看過遲菲婉。
一吻結束,應鶴鳴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動作很輕,像在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她仰頭對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種安心,是他很久都冇有在她臉上見到過的安心。
是一個人在經曆了所有傷害之後,終於找到可以停靠的地方時,纔會有的那種安心。
兩人從花園走回屋內,江屹川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什麼都看不見。
他站在那裡,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想起自己在車上打了一路的腹稿——“對不起”“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
現在,他覺得那些話像笑話。
他有什麼資格說這些話?他給過她什麼?
三年的等待,無數次的敷衍,一場她和彆人結婚了他才趕回來的婚禮,一個她被打到流產他才知道的孩子。
他甚至冇能讓她在他麵前哭過一次,她所有的眼淚都流在了他看不見的地方,酒店走廊裡,病床上,那些他缺席的、她一個人硬撐過來的深夜裡。
而她現在的笑容,是另一個男人給的。
帶給她幸福的人,似乎從來都不是他。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那些碎掉的花瓣,被人踩過,碾進地磚的縫隙裡。
像他的心也跟著一起,被碾成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