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梅後的天空總像蒙著層灰紗,林夏攥著濕透的書包帶衝進教室時,後頸還往下淌著水。她剛把滴水的傘靠在牆角,就聽見後排女生壓低聲音的議論:"言敘學長居然給沈星瑤送傘了......"
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林夏盯著數學老師來回移動的身影,眼前卻不斷閃過午休時的畫麵——言敘撐著黑傘穿過雨幕,而沈星瑤抱著書本小跑著躲進傘下,兩人並肩走向圖書館的背影,像根細針紮在她心裏。
"林夏?"同桌推了推她,"你臉色好差。"她勉強笑了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校服口袋裏皺巴巴的電影票。那是言敘上週塞給她的,說等雨停就去看新上映的愛情片。可此刻手機螢幕上,最新訊息還停留在昨天淩晨兩點,言敘隻回了個晚安。
放學鈴聲響起時,雨勢突然轉急。林夏站在校門口望著水簾般的雨幕,正猶豫要不要衝進雨裏,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一起走?"言敘的聲音帶著喘息,傘麵卻傾斜著大半罩住她,自己的右肩很快洇出深色水痕。
沉默在傘下蔓延,隻有雨點選打傘麵的聲音。林夏盯著積水裏兩人交疊的影子,突然開口:"今天中午......"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沈星瑤的喊聲:"言敘學長!你的筆記......"她舉著資料夾冒雨跑來,發梢滴落的水珠在鎖骨處匯成溪流。
言敘接過資料夾的瞬間,林夏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胸腔裏碎裂。她後退半步,傘尖在地麵劃出細小水花:"我自己能回去。"轉身時,書包上掛著的櫻花風鈴被風撞出清響,那是櫻花祭時言敘親手為她係上的。
深夜,林夏蜷縮在書桌前,台燈將電影票的影子拉得很長。手機螢幕突然亮起,言敘發來訊息: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她盯著跳動的遊標,最終把輸入的文字全部刪除。窗外的雨越下越急,打在玻璃上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第二天,林夏故意繞開常走的林蔭道。卻在經過器材室時,聽見沈星瑤帶著哭腔的聲音:"我隻是借筆記,你為什麽要凶我......"她下意識屏住呼吸,透過虛掩的門縫看見言敘捏著手機,螢幕桌布赫然是櫻花祭那晚拍的合影——林夏笑得眉眼彎彎,發間的絹花還沾著星光。
"以後別再找我了。"言敘的聲音冷得可怕,"我以為說清楚了。"沈星瑤摔門而出時,林夏慌忙躲進拐角,卻撞翻了牆邊的水桶。水花四濺的瞬間,言敘衝出來抓住她手腕:"為什麽躲著我?"
林夏甩開他的手,眼眶通紅:"明明是你先......"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她看見言敘襯衫口袋露出半截濕透的電影票,邊緣還殘留著她用熒光筆寫的"不見不散"。
雨不知何時又下起來,打濕了兩人的頭發。言敘突然笑了,笑得眼角泛起淚光:"那天送傘是因為沈星瑤說你感冒了,我跑去教室才發現你早就走了......"他從懷裏掏出個防水袋,裏麵整整齊齊疊著四張改簽的電影票,"每次約你都出意外,這次......"
林夏的眼淚砸在票麵上,暈開小小的水痕。遠處傳來上課鈴,言敘卻固執地擋在她麵前,雨滴順著傘骨連成水晶簾:"我數到三,如果你還想躲......"
"傻子。"林夏踮腳吻去他睫毛上的水珠,櫻花風鈴在雨中叮咚作響,和著心跳聲,譜成這個雨季最動人的旋律。